姜乔不明白，一个男人说起这个，怎么还能这么玩世不恭地笑。
睇了他一眼，问：“多久了？”
“忘了。”
“傅先生，如果你想看病，就老实交代，如果不想，出门左拐，奶奶在药房。”
姜乔对他的态度不悦，今天其他师兄全部请假，整个医馆只有她一个医生，傅昀野后面还有一大堆病号等着看。照他这么耽误时间，她中午别想下班了。
奶奶既然带他来看病，那他肯定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她内心又担心又着急，说话语气也不客气。
不过，姜乔再怎么焦急，也不忘粗化自己的声线，保持冷静的状态。
“姜医生，这就生气了？我确实是忘记了。”傅昀野摊手一笑。
“那就说大概时间。”
“我只能说，第一次发现时，是八年前。”
“麻烦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以及身体反应情况。”姜乔感觉脸颊发热，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傅昀野看着她眼尾泛红，剩余的那点不自在也荡然无存，边回忆边讲：“我和她躺在床上，身体和心里都想要跟她更进一步，可是，正当我为她宽衣解带时，突然失去了反应。就这样，后来……”
姜乔看着他，眼波微漾。在病历上写着字，听他继续说下：“我也交往过几个女友，但是刚开始看着她们在我面前脱衣服，我是有反应的，可是，却不想去触碰，甚至觉得恶心。再后来，她们怎样诱惑，我全程无动于衷。”
看来，金以沫听的传闻是真的，他确实有过很多女朋友。
“这么久了，那你一定看过很多医生吧？”
“嗯，没错，吃过很多药，没用。”
“病历带了吗？”姜乔问。
傅昀野把身后的文件袋拿出来，“全都在这里。”
姜乔把文件袋里的各种检查单和处方仔细看了一遍。看得出来，傅昀野对待这个病症非常重视，八年了，国外的国内的，很多检查单每年都在重复检查。
所以，他的小兄弟根本就不行，那么新婚夜床单上的血哪里来的？还有，在明珠郡的那一夜，他还说是她主动与他交欢。开玩笑呢！她能主动把它撸直了？
这些检查单，以及他现在的真言，证明了，他当时对她说谎了！
猜测归猜测，姜乔私心还是想从他口中确认此事。
“听说，傅先生已经结婚了，那么你太太知道这事吗？”姜乔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一丝惧怕。
“不知道。”
“那你们的夫妻生活，都是怎么解决的？”
傅昀野听到这个问题，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愧色，反唇相讥：“姜医生，这个问题跟治疗有关系？”
“没有，纯属好奇，抱歉。”姜乔收拢心中的不舒服，克制自己回归到医生的角色上来，“那我们开始吧。”
“不是已经开始了？”
“刚才只是随便聊聊。”姜乔起身，走到小床旁边，说，“过来吧。”
“干什么？”傅昀野的心脏倏地收缩。
“脱裤子检查。”听到这话，他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往右挪了一步，椅子绊住他的腿，差点摔倒，还好他扶住桌子。
太突然了！虽然他刚才准备好什么都交代了，但他并没有准备好让一个女人检查他的那里！
从前检查过很多次，但是面对的都是男性医生，对着一个女人说出那些，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现在，这个女人还要他继续突破下限？
傅昀野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拒绝。
姜乔看得出他的紧张，可是男科检查，体格和生殖器检查是必须的。那些检查单子只是辅助，主要还是看病灶和切脉，她才能从中医角度去治疗，当然跟着安大夫这些年，多隐私的病她都见过，早都做到眼动心不动。
“傅先生要站在那里直接脱裤子吗？”姜乔问。
“不，我觉得我不需要检查了，直接开药吧。”傅昀野舌尖发硬，语速极快，怕下一秒就说不出来话了。
姜乔走出来，把脉枕都收起来，“我觉得傅先生并没有准备好治疗，那就等想好了再来吧。”
傅昀野当然想拔腿就走，但是却听到她接下来说的话，犹豫了。
“傅先生，这些年是不是经常感觉乏力，有时还会出现头晕，耳鸣？”姜乔端坐桌后，问。
“你怎么知道？”
“面色发白，走路虚浮，脾虚导致肝血运行不畅，肝气不足还容易上行，傅先生不抓紧时间治疗，只怕最近你以为的病灶好转，似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回光返照？什么意思？”
姜乔眼神往下走，抬起下巴点了点说：“近期性欲比以往高涨，你以为是好转，其实是对性器的损伤，次数多了，性器会出现疼痛的感觉，然后就彻底失能。”
“姜医生，你这是危言耸听。”傅昀野拿眼神刀她。
“是与不是，你自有评判。”
说完这些，姜乔做了个请的手势，傅昀野斜睨了她一眼，迈着长腿走出去。
姜乔浑身虚脱般坐在椅子上，刚才她不断洗脑自己只是医生，这才能好好跟傅昀野用医生的态度和口吻来沟通病情。最后那些话，自然也不是危言耸听，是她结合病历检查单和这些天生活在一起的发现，进行的推断。
傅昀野不信她，才是正常的反应。
他刚才的状态，并不适合看病，由他吧。
今天在医馆看到傅昀野，实在是一个意外。而这个意外却让她从他口中了解到那些她不知道的过往，说不介意是假的，聆听时，她的心里就在不断滋生嫉妒，所以，出于私心，她有些不想让他治好。
只有这样，他可能才会和她继续进行有名无实的婚姻，不会去想其他的。
这个念头一出，姜乔非常惊讶。
什么时候她竟然这么自私……
姜乔也不按号，下巴搁在桌子上，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些没有来得及带走的病历，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老太太正贪嘴要陈皮糖时，看到傅昀野拧巴着脸出来了，忙上前问：“说了怎么治疗吗？”
傅昀野声音极低：“没有。”
“没有？”老太太嗓门很大，药房小护士看着两人，“怎么回事？没得治了？！”
傅昀野凝着眉头不搭腔，扶着老太太就往外走：“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