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野十点回家时,浑身酸痛,心里纠结是否叫她出来帮他按个摩,上了楼梯,故意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接近她住的那间客房时,并没有看到那道窄窄的门缝。
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往里走,小夜灯亮了,看到床上鼓鼓囊囊的一团,他低声说:“睡觉蒙着头,你也不怕做噩梦。”
傅昀野捏住被角,轻轻拉开,眸光幽深。
被子里没人。
他走出房间,叫来林管家,才知道她去了陈阿妹家,同时也了解到陈阿妹眼睛看不清,请她过去诊治。
傅昀野问了陈管家的电话,直接拨过去。
陈管家先开口问候:“三爷,您好。”
“太太是不是在你家?”
“报告三爷,是的,您放心,太太一切都好。”
他还没问什么,陈管家就让他别担心,他也没担心好吧。
“你在酒店给她订个房间。”傅昀野吩咐道。
“太太在酒店住下了,这会儿应该已经休息了。”
“嗯。”
傅昀野挂断电话,接收到来自林管家的惊愕,他简单说了句:“出门在外,可不能丢了傅家的脸。”
林管家:……
我问什么了,三爷这句解释来得稀奇。
……
从前天晚上离开,到现在,除去酒店睡觉的时间,姜乔在陈家忙了整整两个白天。
阿妹脸部的红疹已经结痂了,可眼部没有那么快恢复,视力恢复了,但很模糊,眼下还在溃脓,导致眼睛不停分泌泪液。
阿妹无数次想闭眼,姜乔阻止了她,泪液是天然冲洗液,对眼睛的恢复有帮助。
家里的气氛低沉,平时嘻嘻哈哈的陈阿妹,任凭姜乔摆置,无论是清理创面还是冲洗眼睛,又或者敷黑乎乎的药,她都一声不吭,默默忍受着。
如果是一般病人,姜乔很乐意病人这么配合。
可是,陈阿妹是她来傅家后第一个温暖的存在,无微不至地关心她,在她需要时不问原因就听她差遣。
现在,看到阿妹不言不语,眼睛空洞,她特别心疼。
如果不是她懂医,现在毁容的应该就是她了。
林曼,你好狠!
姜乔打开手机给胡主任发了信息:学姐,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胡主任过了会儿才回复:出来了,你检测的是什么?看着成分有些危险啊。
姜乔:市面上劣质的护肤品,谢谢学姐,这两天我就去拿报告。
本来她只是出于担心,才想起把露香热卖的护肤品都拿去检测一下,没想到,阿妹用了那个套盒,脸出问题了。欺负她,姜乔能忍,可是,欺负她在意的人,姜乔受不了。
姜乔为阿妹治疗这两天,一直在思考怎么利用那些报告,反击林曼的毒害。
一筹莫展之际,微博推送通知,林曼更新动态了。
露香国际林曼manman:打好归国第一战!加油!附图是她的一张自拍图。
姜乔勾唇一笑,盯着照片上笑颜如花的林曼,握住手机的指节发白。
正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来电。
姜乔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一看,是傅昀野来电。
接通后,那边传来傅昀野懒洋洋的声音:“金乔,你趁机跑陈家度假了?阿妹不在,你也不在,贝贝都没人照顾了。”
真讽刺,阿妹和她尽心替林曼照顾女儿的,林曼的回报就是这样的?
姜乔死死咬住下唇,闷不作声。
“怎么不说话?”
“不是度假,阿妹伤得比较严重,我在这边……”
“阿妹生病,有医生照顾,需要你那么殷勤?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傅昀野不满道。
姜乔眼神锋利,冷笑一声:“三爷,我什么身份?您不清楚?我一个替嫁女,还时刻做好被离婚的准备,这是什么身份?在我看来,这身份还不如阿妹的身份敞亮。”
“金乔。”傅昀野轻轻咬着字眼叫她的名字。
他生气了,姜乔知道,可陈阿妹一家在傅家工作那么多年,主仆之情总有的吧,连老夫人都惦记着天天打电话问陈妈情况,怎么傅昀野就能说出那种话?
她也生气,甚至比他更生气!
要不是他送的什么劳什子礼物,阿妹至于这样?!
姜乔直接挂断电话,不要再听他说一个字。
一旁陈阿妹肿胀的眼皮耷拉着,听着姜乔义愤填膺的字眼,能够猜出那边说了什么。
阿妹蠕动着嘴唇轻声说:“太太,你回去吧。”
阿妹现在伤口还在不断溃脓,一天不知道要换多少次药,她交给别人不放心,即使那些人是阿妹的父母。
姜乔拉住阿妹的手,说:“阿妹,你别多想。你们天天叫我太太,可我是哪门子的太太,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嘛。三爷说什么让他说去,我不听。”
阿妹当然明白自己的位置,也从来不觉得贫富地位的差别有什么关系,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有钱拿就好。可是,看姜乔因为自己被三爷说,她内疚。
见阿妹没说话,姜乔又转移话题道:“阿妹,在我治疗下,容颜焕发的病人多了,你要对我有信心。”
“我只相信你。”阿妹眼眶里含着泪,在老家时,她的眼周真的好疼,后来眼睛也发炎了,不停流泪,不仅疼还失明了,她怕得要死,不敢吭声。还好回来洛城,太太来了,在她的悉心治疗下,第二天就好多了,眼睛至少能看清了。
姜乔帮她擦擦眼泪,“我回去拿一下换洗衣服,等我回来换药。”
姜乔回到北苑阁。
白天,傅昀野不在,这会儿连肖贝贝都不在,姜乔问了林管家,得知贝贝去了南福苑。
收拾了些东西,就马不停蹄去了南福苑,看望老夫人。
前段时间,她为老夫人针灸推拿,老夫人气色好多了,说话也有劲儿了,正看着佣人陪贝贝玩。
见姜乔来,她忙拄拐起身,“小乔,你怎么回来了?阿妹怎么样了?”
老夫人满脸担心,姜乔上前扶住她,“奶奶,我在那里,你跟着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