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贝贝听了姜乔的话，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珠子转了又转，用胖乎乎的小手擦擦脸上的泪，突然冒出来一句：“阿姨，我想爸爸了。”
姜乔说：“那我去叫他。”
肖贝贝猛摇头，眼泪越擦越多，声音沙哑：“肖琰，我想肖琰……阿姨，我保证，我不再打扰你和干爹，我陪你下象棋，我叫你干妈，我能见见他吗？”
姜乔又无语又心疼，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爱下象棋？
不过，现在应该是贝贝最无助脆弱的时候了，说出的话也最让人难受。
“你一定会见到他的。”
有了姜乔的保证，肖贝贝总算露出两排牙齿笑了笑，跳下椅子，去洗漱。
一个五岁多的小姑娘，只是想见见父亲，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贝贝躺进被窝之后，满眼期待她讲故事，姜乔没有哄小孩子睡觉的经验，说了好几个故事开头都被贝贝以听过为借口否了。
姜乔无奈道：“那我也不知道其他故事了。”
“你太逊了，肖琰特会讲故事。”提起肖琰，贝贝就一脸崇拜。
“那不如你来说说他都讲了什么。”
接下来，贝贝口若悬河地讲肖琰陪她的一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姜乔都快睡着了。
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哈欠，贝贝总算睡着了。
姜乔起身发觉自己的手指被她的小胖手攥着，轻轻抽出，关好房门。
或许是受肖贝贝的影响，姜乔此刻特别想念姜帆，靠着房门怔忡了许久，才看到傅昀野在不远处的走廊栏杆上靠着抽烟。
两人的目光相撞，傅昀野掐了烟，走过来，看她眼泪盈盈的，脸颊上被石子砸出来的红印子淡了，说：“过几天，我让林阿姨过来把贝贝领回去。”
姜乔牵强地扯起唇角，说：“没事。三爷，晚安。”
傅昀野拉住她，“金乔，你是不是忘了离婚协议书里的条款？”
“什么？”姜乔这会儿实在提不起精神去回忆。
“你难过的时候，必须告诉我。”
姜乔甩开他的手，“三爷，别闹，我累了。”
傅昀野：……
闹？他在闹？
看着她走到另一间客房，开了门进去，傅昀野重新点了根烟，站在走廊，心绪不宁。
他是不是得计划去找姜医生了……
公寓里。
客厅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开的箱子盒子，还有散落一地的照片杂物。
此时的铃铛声听起来嘈杂无常，埋在盒子里扒拉的脑袋抬起来，露出夏笙乱糟糟的头发。
她挠了挠头，再次钻进去，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找到了！”
一屁股坐地上，她从手机微博里截了几个图，然后把照片和手机截图摊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
照片是大二时她和姜乔一起参加化妆培训班时拍的，记得当时她不愿意合拍，因为这个妆是姜乔学会的第一个妆容，当时她就觉得不够漂亮。姜乔硬拉着她一起拍，才有了这张照片。
右边的截图是前段时间，热搜里傅三爷和女朋友的私照截图。
夏笙看着看着，眼泪滂沱。
姜乔，不仅仅是她的闺蜜，还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将来的老公也不一定有这种地位。可是，这个最重要的人却骗了她，而且面对她曾经的疑惑，这个人也没有向她坦言。
上次在医馆，她看出宁佐知道什么，她笃定只要她去问，宁佐一定会说。那时，她选择信任自己的朋友，既然小乔不说，那就一定没有。
然而，昨天从露香发布会现场回来，她思前想后，总觉得傅家小娇妻和小乔有某种联系，于是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这张照片。
过了这么久，小乔都没有要向她坦白的意思。
这一点，是让她最难受的。
夏笙哭了会儿，拿起手机给林希维打了个电话：“林总，现在忙吗？”
林希维在办公室跟傅昀野谈公事，接到这个电话，激动地舌头都捋不直了：“仙姑！真的是你！”
“是。”
“我现在特别闲，您请说。”林希维端正坐好，支起耳朵听。
对面的傅昀野瞅着两人之间堆成山的文件，鄙夷地瞟他。
这个林希维一听到女人，就跟丢了魂似的，真是不堪大用。
“明天你带我去傅家做个回访吧？”
“明、明天？这种事还需要回访？”林希维看了傅昀野一眼。
“不需要？”
“需要需要！仙姑你说需要就是需要，我安排，您等着。”
“嗯，挂了。”
林希维还想说点什么，那边就传来嘟嘟声。
傅昀野敲敲桌子：“现在是上班时间。”
“接个电话不影响上班。”
两人聊完，林希维抱着文件起身：“傅总，明天我不加班。“
“你小心阴沟里翻船。”傅昀野好心提醒他，跟一个神叨叨的女人打得火热，不就等于与鬼神共舞。
林希维满不在乎，“傅总，这话送给你比较合适。”
喜欢哪个都搞不清楚，还来给他忠告，咱们看看谁笑到最后……
南福苑。
傅昀野去医馆之前，先去看了傅老夫人，看到陈妈在陪老夫人打牌，问：“陈妈，阿妹怎么样了？”
“托傅家的福，好多了，现在也能出门了，只不过女孩子家嘛，还需要在家静养一段时间。”陈妈笑道。
“好，有什么需要别客气。”
“谢谢三爷。”
陈妈见傅昀野眼神迟疑，知趣地下去了，留奶孙俩谈。
说了半天话，老夫人不耐烦道：“小野，你到底来干什么？东拉西扯的，快半个小时了，你这么能说，怎么不去小乔面前多表现表现。”
“我干嘛跟她表现？”傅昀野百无聊赖抽着纸牌玩。
老夫人抢走他手里的纸牌，“你不说，我就去休息了。”
傅昀野看看屋里没人，才低声说：“下午我要去看病。”
“去啊。”
“您不陪我去？”傅昀野这才点题。
老夫人抬眸斜他一眼：“不去，上次让我那么丢人，说什么都不再去了。”
好说歹说，老夫人就是不去。
不怪傅昀野忸怩，实在是找一个女人看病，让他抹不开面，好不容易说通自己再去一次，奶奶这边又不愿意去。
无奈，他站起来，抬腿要走。
老夫人才开口：“不是奶奶不陪你，实在是人家姜医生不让我去。说你自己去，意志坚定，这样才能根治。”
傅昀野听了，抬抬眼皮。
根治？一个医生都这么说，他还有什么理由在这里犹豫？
大男人，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