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审讯室,呼吸可闻。
傅昀野站在门口,双肩上挂着的黑色西装松垮垮地往下沉,黑色眸子里爬着一根根红血丝,脆弱病态。
“三爷确定要在这里说吗?”姜乔是准备要跟他摊牌了,看着审讯室的摄像头,她有些犹豫。
傅昀野随手一丢,一枚袖扣滚落地上。
姜乔眸色一紧,“这是?”
她给货车司机的袖扣,出现在这里,说明他知道了。
“你知道了。”
姜乔迎上他受挫的眼神。
“我是该叫你金乔呢?还是姜乔呢?”
傅昀野眸中的血丝染红了眼底,他怒气冲冲走过来,俯身掐住她的下巴两侧,“隐瞒我的后果,你可知道?”
他的指甲不长,嵌入皮肤里,还是很疼,而且下颌角在他的不断施力下,骨骼受到挤压,不只是痛,姜乔觉得牙关都快碎了。
她急促地呼吸,眼神里有抱歉有爱意。
千言万语,从哪里说起呢,她只剩下一句抱歉。
“对……不起……”
早晨的浓妆,这时已经斑驳得脸上一块一块的,还能看到细腻的裂纹,傅昀野盛怒之下,只觉得碍眼。
“就是这副虚假的妆容,把我骗得团团转,是吗?”
他的手还在用力,姜乔痛得眼泪横流。
滚烫的热泪流到他的虎口,灼得他眼睛酸涩,他大声喊了句:“端进来!”
紧接着,门开了,地上放了什么东西。
“今天,我就要撕开你这层虚假的壳。”
傅昀野松开她,抬脚走到一边。
姜乔大口大口喘着气,想抬手擦眼泪,双手被铐着了。
再一个抬眼,傅昀野捏着一个脸盆站在她面前,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凉意灌入她的口鼻。
盆中的水兜脸淋下来,顺着脖子往下流。
姜乔的脸上,冷热交织,不敢肆意呼吸,吸入了水珠,又会被呛到,只能缓缓吸气。眼睛受到外来的液体刺激,泪腺汹涌澎湃地往外排泪液。
“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不是伶牙俐齿?”傅昀野嘴角似笑非笑看着她。
“三爷生气,那就发泄吧。”姜乔喘着气,淡淡说道。
傅昀野闻言,墨眸逐渐幽深,俯下身子,扯开她的领子。
肩膀露出来的一瞬,姜乔倒抽一口凉气:“不要!”
“你不是说要我发泄?”
“这里是警局……”
傅昀野扯着她的衣服往下捋,指尖勾起她的内衣带子,手下的肌肤刹那间浮出一层鸡皮疙瘩,他蜷着食指轻轻摩挲,力度逐渐加深。
“姜乔,你看着我为了找你在那种鬼地方守着,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
“嫁给我的第一天,你就跟我表白,把我当猴耍,然后又跟我的朋友司骏翔打得火热?哦,不对,还有一个宁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有魅力?三个男人围着你团团转?”
“如果我救不了你舅妈,你是不是就找他们帮忙了?是准备献身呢,还是像耍我一样去玩弄他们?”
傅昀野不敢回忆他们在一起的点滴,哪些是欺骗,哪些是真的。更分不清那些心中的激情是该沉寂,还是该宣泄。
“为了让我救你舅妈,你演了一个深情的女主角,是吗?”
姜乔默默听着他质问,当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她眸光闪动,张口要解释,又觉得他说得也没错,都这个时候了,她不能再有隐瞒或者欺骗了。
那个深情不许的人设,本就是一种欺骗。
傅昀野眼眶泛红,“被我说中了是吗?”
姜乔缓缓摇头,一个水滴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流在她的唇角,一种苦涩的味道泛滥:“第一,我没有得意,而是感动,所以准备告诉你真相。”
“第二,我并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个走得很近,与司警官也只是医患的关系。”
“第三,你如果不帮我,我会想其他办法,至于什么办法,我都会尽力。”
“最后,我……”
“够了!”傅昀野轻斥一声,他听不下去。
她说她会想其他办法,那么应该还会用这种献身的办法吧。
其他男人生理正常,遇到她这样的尤物,肯定会占有她。
这么顺势猜测着,傅昀野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突然有一丝害怕,害怕她说对自己深情,真的是演的……
傅昀野红着眼,大手按住她的后脖颈,咬住她的唇。
她的嘴唇表皮干涸,傅昀野充满戾气地舔舐着那片裂出纹的唇,直到软弹弹如初次体验那般,开始探出舌头攫取。姜乔没有回应他,心中一阵悲凉。
傅昀野觉得她此刻的冷淡,是对他不屑,动作更加强硬。使劲按着她的脖颈,吻的同时,还肆意咬住她的下唇,一股铁锈味似洪流冲击口腔。
“唔……”
鼻息被他的人中抵住,窒息感和难过,夹击得姜乔心很痛。
傅昀野吻得动情,突然被一阵哭声席卷了整个听觉系统。
“在这里十个小时了,你没有难过,我一吻你,你就难过了。”他抬起头,掐着她的下巴说:“你果然不爱我。”
“不是……我爱……”
她的唇上渗着血珠子,透着几分破碎的性感。
姜乔无法说下去,那三个字太过沉重,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他,可是他们两人之间隔着太多的不可能,他给过她的那些屈辱,她忘不掉,林曼的恶意,她放不下。
这些她无法忽视,以至于,看到真相摊开时,她没有曾经的勇气去告诉他。
我爱你。
她不能再用爱的名义去赌,赌一份来自傅三爷的偏爱。
傅昀野等着她说下去,却看到她垂下眼帘。
“这种鬼话,你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是吗?”傅昀野用掌心抚摸着她的脸,“就算你说出来,老子也不信了。”
说完,他站起来,往外走。
姜乔却问出了那句刚才被吞没在心中的问题:“三爷说,三个男人为着我团团转,那么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一个人,是你吗?”
傅昀野眼底剧烈地颤动,过了会儿,他才扯出一个惨淡的轻笑,“怎么可能是我。”
打开门,他对门外的警察说:“她是我的医生,我需要治疗。”
“傅先生,现在吗?”
傅昀野的声音充满戾气:“是的,我死了,你负责?”
“好的好的,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