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乔面上的阴沉一点点晕开：“姐，你非要这么说话吗？如果我刚才的话，让你误解了，我道歉，但是我们姐妹这么多年，如果他一心一意对你，我会阻止你正常恋爱吗？”
冯楠一愣：“他盯着你看，让你不舒服了，我也可以让他给你道歉，但是这不能证明他不是一心一意的。”
姜乔拉开手提包，翻来覆去，才猛然记起，手机丢了。
时旭和那个富婆在一起的图片，都在手机里存着，现在也拿不出来。
“等我找到了那些视频，再给你看吧。”
冯楠却觉得姜乔故意找茬，“小乔，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跟在你屁股后头的冯楠，现在的我，有人爱，请你不要像我妈那样插手。”
“我……”姜乔被噎得停顿几秒才说出一句，“没有插手，你不要误会。”
“没有最好。”冯楠语气平静下来，拉过姜乔的手，“小乔，我知道是我妈让你跟我说这些，但是你第一次见时旭，不了解他。他对我很好，你们放心。”
姜乔问：“怎么好？”
冯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们去吃米粉时，他会把碗里的鹌鹑蛋剥好放我碗里；我不开心时，他会讲笑话给我听；我失业那段时间经常怀疑自己，是他帮我重振旗鼓，还帮我找到金帝的工作；我刚开始工资很低，他会经常给我发红包，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那加起来也很多呢。”
姜乔默默听着，这个时旭真的不错？
等等……
“金帝的工作是他帮你介绍的？”姜乔眉头鼓起。
“嗯，他介绍我去的时候，是做会计的，你别乱想。”冯楠急忙解释。
姜乔没什么恋爱经验，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种感觉不上不下的。
冯楠以为姜乔被说服了，眉开眼笑的：“小乔，你帮我去跟我妈说说吧，让她同意我们领证结婚。”
“结婚？”姜乔吃了一惊。
“嗯，我想赶紧跟他结婚，他硕士快毕业了，到时候走入社会，万一被别的女孩盯上了，又很麻烦。”
姜乔对这话很不认同，“姐，你也是正经学校毕业的，用得着这么杞人忧天吗？”
“至于，小乔，求求你了。”冯楠可怜巴巴地瞧着她，眼神期待。
“你不用说了！我不同意！”邢笑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客厅和餐厅的交界处。
“妈！为什么啊！”冯楠猛地站起来，大声质问。
姜乔站在两人中间，劝架道：“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对舅妈说话。”
“是她不好好说话！”冯楠指着邢笑梅怒吼道。
邢笑梅瞪着她，凹陷的太阳穴微颤，“冯楠，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听了吗？他除了有个学历和相貌，要啥啥没有，一个懒字占全了。哦对了，他还有张花言巧语的嘴，把你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这样的男人，你妈怎么眼睁睁看着你跟他去吃苦？”
“他不懒，他只是不会干活，而且他的手是做实验的，磨了茧子会影响触觉，我跟你解释过了。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再说，咱家有什么活需要干？冯雷那么懒，你怎么不说他？干嘛逮着时旭说个没完！”冯楠嘶吼着，声音接近沙哑。
邢笑梅听着她的话，暗淡的双目发红，嘴唇蠕动半天，说：“你非要跟他结婚，是不是？”
“是。”
“好，你跟他结婚后，就不要回这个家了。”
“不回就不回！”冯楠闻言，脾气上头，梗着脖子去了次卧。
姜乔扶住邢笑梅摇摇欲坠的身体，坐到沙发上，轻轻为她抚背，“舅妈，生气容易脑供血不足，你千万要注意身体。等下我跟姐再说说。”
邢笑梅喘着长气，“不用跟她说了。”
不一会儿，冯楠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时旭，走出来。
姜乔走过去按住行李箱，压低声音：“姐，没必要这样吧？”
冯楠拂开她的手，“有。”
说着推开姜乔，打开门，出去后重重关上门。
随着“砰”的一声，邢笑梅昏倒在沙发上。
姜乔发现时，见她脸色不对，拨打了急救电话。
……
医护人员把邢笑梅从急救室推出来时，人还昏迷着。
主治医生问：“你是病人家属？”
姜乔点头。
医生说：“你跟我来一下。”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姜乔忍不住在长椅上抽泣。
哭了会儿，她擦干脸上泪水又回了病房。
护士正慌慌张张从病房里出来，看到她，焦急道：“你是邢笑梅的家属吗？”
“是，她怎么了？”姜乔的心往下坠。
“她不知道去哪儿了，我现在去护士站帮你调监控。”护士说。
姜乔跟着一块去了。
监控里显示，十分钟前，邢笑梅弯着腰扶住墙壁，乘坐电梯下了楼。
医院门口的监控也没必要看了，姜乔连忙去追。
姜乔到一楼大厅，直接去了门口。
果然在医院门口的小花坛处，发现了邢笑梅。
姜乔踱步走过去，酸涩的泪珠又掉下来，她擦掉，唤道：“舅妈！”
“小乔，你能不能送我回家？”邢笑梅似乎老了几岁，眼角的鱼尾纹皱巴着，她在笑，可是，姜乔却觉得这笑太苦。
“舅妈，为什么不告诉我？”
邢笑梅声音绵长：“你都知道了。”
姜乔圈住她的双肩，呜咽道：“医生说半月前就确诊了，你为什么不告诉表姐，也许她知道了，会改变主意。”
邢笑梅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声音苍老：“我不想拿生病这事去绑架她。”
“也许表姐不那么觉得。”
“她现在就觉得那个男人最好，我如果告诉她了，她勉强回到我身边，以后也会埋怨和后悔的。今天我说的那些重话，以后不会再说。她觉得那是一条阳光大道，那就让她去吧。”
此时的姜乔只觉得世界塌了，根本说不出来什么安慰人的话，只是一个劲地哭。
“小乔，舅妈求你了，让我回家好吗？”
姜乔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好。”
回到家，姜乔照顾邢笑梅躺下休息，她坐在客厅不断想着方法。
脑子里的恶性肿瘤，即使做手术，难度系数也很大。
而且恶性细胞正在扩散，即使摘除，也可能蔓延到下一个器官。
可是，要她眼睁睁看着舅妈去死吗？
不行！
她可以联系洛医大的导师同学，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正想着，冯雷回来了。
姜乔一直盯着他，冯雷被盯得浑身起毛，问：“你看着我干嘛？”
姜乔走过去，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工地上画图。”冯雷说。
姜乔又问：“到底做什么的？”
冯雷躲开她的审视：“拉水泥的。”
姜乔说：“这几个月，我出钱，你在家。”
“什么？那我妈不得剥了我的皮！”
“我会说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