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野脸上难得出现似水的柔情,恍惚间,姜乔竟觉得回到了十几年前,面前坐着的是姜帆,一口一个“姜姜”地唤她。
她多么希望时间就定格在此刻,她喜欢的男人对她温柔以待,胜似亲妈的舅母为她做可口的饭菜。
“我……还想再陪陪舅妈。”姜乔小声说。
哪知,邢笑梅大手一挥,“小野啊,你快把你媳妇领走吧,她天天在这里吵得我头疼。”
傅昀野看她,这个小丫头果然很善谈,只是面对他时似乎就失去了这种能力,眼里有万顷的柔光:“是吗?我们家地方大,不怕她吵。”
男人一脸娇宠,女人则羞涩。
邢笑梅的眼波在两人面上来回流转,越看心里越开心,“我的外甥女婿真不错,又帅又温柔,小乔,等会吃过饭就回去吧。”
都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回去,那她就是当着舅妈的面闹脾气了。
姜乔含糊不清地“嗯”了句。
邢笑梅给傅昀野夹菜时,姜乔战战兢兢地注意着男人的表情。
舅妈夹菜时用的是自己的筷子,而傅昀野从小的餐桌礼仪都是用公筷夹菜,姜乔心里盘算着,只要傅昀野露出一点点嫌弃的表情,她就立刻为他说话。
傅昀野很自然地夹起那块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还适时夸赞一句:“舅妈手艺真不错。”
邢笑梅听了,夹得更频繁了,“多吃点。”
吃完饭,傅氏集团总裁傅昀野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惊得姜乔只顾着看他那双修长的手。
邢笑梅拉着姜乔往卧室里去。
姜乔放不下心来,身在卧室心在厨房,站在门内,竖起耳朵听着厨房的动静。
“哗哗哗……”厨房的水龙头在流水。
邢笑梅收起脸上的笑容,“小乔,你老实告诉舅妈,你不愿意回去,是不是他待你不好?如果是这样,我不会让你跟他回去的。”
姜乔只是不高兴自家男人陪着别的女人去产检,这个又不能告诉舅妈,隐瞒道:“不是不愿意回去,只是几天没见,有些陌生而已。”
邢笑梅听了,才放下心来,“小别胜新婚,正好,抓紧时间要个孩子吧。”
“啊?”
话题这么跳脱?
邢笑梅笑道:“别装傻,他都三十二了,该要孩子了。”
“哦。”姜乔敷衍道。
厨房的流水声停了,意料中的碗碟破碎声并没有出现。
“小乔,从穿着到举止,我看得出,他的家境不一般,乔安替你选的丈夫,目前看着还不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与其整日为五斗米打嘴仗,倒不如在宽敞的大房子里好好生活,反正都是为了生活而生活。”
邢笑梅循循善诱:“而且,他看你时,眼里有爱,他的奶奶也对你特别好,既然如此,早点要孩子,有了孩子人心才定。舅妈离开时,你身边能有更重要的家人陪着,那我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姜乔抬眸看她,“我懂。”
邢笑梅点点头,“舅妈临死前能看到你怀孕就知足了。”
同样的话,乔安曾经也说过,当时她打了个马虎眼过去了。
如今,听到舅妈说着同样的话,她感觉到舅妈对她未来的担忧,既然如此,她愿意圆了舅妈这个心愿,即使舅妈突然离世,也不留遗憾。
姜乔的心骤然一疼,“好。”
临走前,傅昀野牵着姜乔的手,含笑道:“舅妈,什么时候您有时间,我来接您去家里坐坐。”
姜乔心中猛然涌出一丝蜜意,手指不经意间在他手心震颤了下。傅昀野握得更紧了。
邢笑梅笑着“嗯”了声,招呼冯雷送两人下楼。
走到楼下,姜乔再次叮嘱冯雷:“小雷,这段时间我还会过来,你好好照顾舅妈。”
“我知道。”
幸福小区比较老,小区没有人车分流,李朗没有把车开进来,傅昀野和姜乔一块步行出去。
一路上,姜乔一言不发,傅昀野的眼神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她的小脸紧绷,对他的目光熟视无睹。
小区里饭后散步的人很多,来来往往,路过他俩时,都会多看几眼,熟悉的人还会搭个讪:“小乔,这是谁呀?”
姜乔笑笑不语,只是微微颔首,“大爷散步呢?”
“是啊。”
傅昀野沉默了会儿,站在她面前,说:“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什么?”姜乔抬起无知的下巴,定定看着他。
“我是你什么?”
“我也想知道,三爷到底是我什么?”
傅昀野加快脚步,太过用力,不小心扭到她的纤腕。
姜乔使劲抽出手来,“你弄疼我了。”
“姜乔,我在舅妈面前给足了你面子,那么你呢,在别人面前都不敢承认我们的关系?”傅昀野很生气。
姜乔问:“三爷可还记得那份协议书?”
“记得。”
“婚姻存续期间,双方要彼此忠诚。三爷,你做到了吗?”姜乔双目澄澈,定神看着路灯下的他。
傅昀野只消想一下,就能知道,她在为午间的事情生气,嘴角扬起:“你吃醋了?”
“没有,只是提醒你三番两次因为女人上热搜,对于堂堂的傅氏总裁,未来的掌舵人来说,实在不够光彩。”
这话成功在傅昀野的心火添了一把柴,“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不敢。”
傅昀野用修长的食指勾住她的下巴,“长脾气了啊!”
姜乔奋力侧过脸不看他。
“这话,我只解释一遍,你听好了。何菱儿跟我只有合作关系,中午的时候,我只是例行合作方的义务陪她去产检。”
姜乔冷笑道:“她肚子的孩子是没父亲吗?需要你这么个大人物陪着去?”
傅昀野认定她是在吃醋,心里倒是很享受,难得有耐心同她讲生意上的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池之程的,只要把池之程拉下去,傅桓没了靠山,安佑医院就是我的囊中之物,那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中心也能成功取缔。”
姜乔仔细听了,没好气地说:“合作事项里还有陪着她产检?”
傅昀野低下头,拇指顺着下巴上滑,在她红唇上摩挲,“那是何菱儿的条件,也是故意做给池之程看的,就算池之程不在意,也坐不住。我说完了,你不生气了吧?”
“我没有资格生气。”姜乔绞着手指头玩儿。
傅昀野抬起她的脸,两人双目相对,他一字一句道:“现在洛城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怎么没资格?”
姜乔翻了个白眼,嘟着嘴不回答。
“走吧。”傅昀野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外走。
姜乔想了想,问:“三爷,你认识的脑科肿瘤专家范兴国吗?”
傅昀野闻声,牵着她的手猛然一紧,诧异地问道:“谁生病了?”
“舅妈。”姜乔老实回答。
傅昀野惊讶,思忖片刻,“认识,不过……”
“不过什么?”
“范兴国是京市最好的脑科医生,在国外交流学习了好多年,回来就在全国声名大噪,很多病号排了一年的队,至今也没轮上。”
姜乔说:“我知道,所以才想着也许你认识,能够帮我引荐。”
傅昀野的拇指在她的手心处轻轻摩挲,眉头紧锁,路灯的照射下,他整个人都被罩上一层踌躇不定的氛围。
“不可以吗?”姜乔焦急地问。
“我可以帮你引荐。”傅昀野说,脚步放慢,双臂突然环住她的细腰,“问题是,范兴国是林曼的姨夫,现在整个林家对你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