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丹灵把铁链在门环上缠了好几圈,最后用一个铁锁扣好。
刚转身,就看到几个身穿黑色工装的保镖气势汹汹地围住她,腰间别着枪。
傅昀野从他们身后的黑色豪车上走下来,走到吕丹灵面前,大手锁住她的下巴,使劲收紧,疾言厉色问:“她呢?”
吕丹灵的下巴颏被捏得几欲碎裂,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里面。”
傅昀野把吕丹灵扔到一边,两个保镖一个健步上前把她的双臂反到身后,扣住。
傅昀野径直走到门前,发现门被一个大铁链拴住了,一般工具无法打开。
他愤怒斜视看过去,“打开。”
吕丹灵红着眼冷笑:“钥匙被我不小心丢里面了。”
其中一个保镖说:“三爷,车上有电钻之类的工具吗?我们可以锯开。”
傅昀野返回车上,从后备箱的工具盒里找了一个钳子和锤子,来到门前,把钳嘴插入铁链的环形空间内,另一头使劲往下压。别着铁链,另一只手用锤子敲打在钳把上。
吕丹灵轻飘飘说:“就算你打开门,又怎样?里面的人不是被烧死,就是被呛死。”
这时,傅昀野才注意到铁门的外壁滚烫,从门缝泄露出来的热浪使他呼吸一滞。
来的路上,他已经通知警察了,估计这会儿警察在路上了。
里面的火烧成什么样了,她那么柔弱,能挺到警察到来吗?
他不敢想,只能使出浑身力气一下一下敲打,每一次挥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伴随着金属相撞的嘈杂声,仿佛是金乔在里面哀嚎。
他发了疯地敲打,一不留神,锤子错开手掌落到虎口。
顾不得疼,他唇角往下压紧,继续敲打。
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好像感受不到。
终于,“哗”的一声,铁链突然断裂,门由内向外推开了一个缝隙。不过,铁链虽然断裂了,门鼻儿孔不够大,除非把铁链都捏断,否则他无法正常进入里面。
傅昀野顿了一瞬,示意旁边的两个保镖过来撑着门,尽力把门缝开到最大。
眼看门缝勉强能进入,傅昀野想都没想,把外套丢在地上,贴着门框挤了进去,胸口的扣子同时被挤掉了几颗。
他刚一进去,就看到脚边的一个轮胎正在燃烧,火焰一不小心就上身。
他小心沿着墙边缓步往里走,大声喊道:“金乔!”
姜乔正在用手提包里的药给脚踝上药,两颊的汗珠不停往下掉,耳边突然听到似乎有人叫她,抬头环视一周,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躲着火舌,往这边来。
她慢慢站起身来,跛着脚往他的方向走去,速度很慢,随着距离不断缩短,她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三爷!”
姜乔大声回应他的呼唤,眼眶里都是泪。
傅昀野一边躲闪这火舌,一边跑着来到她跟前,从上到下看了遍,“你没事吧?”
姜乔推开他,“我没事,你怎么进来了?报警就好了,这里太危险了……”
傅昀野眼睛不经意撇到她的裤腿处露出的白纱布,蹲下去一看,才知道她受伤了,什么也没问,拦腰将她抱起来。
姜乔被他这个动作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着他坚毅的下颌角,丝毫忘了所处的环境。
短短的一段距离,傅昀野觉得好像一世纪那么长,因为他的裤脚扫到火舌,火焰开始往上蔓延。
灼烧感,正在卷着布料,往肌肤侵袭……
快走到门口,铁门就被打开了。
两人得救了,吕丹灵被警察带走了。
消防车用巨大喷水器往里面洒水,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在车上,姜乔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往下掉,她的手提包里只有跌打损伤的药,却没有烧伤的药。
最近有家部队医院,最快也需要半个小时,在这期间,她只能用长长的管子不断冲洗着傅昀野的小腿肚。
傅昀野闭着眼睛,小腿肚的伤口让他疼得浑身冒汗。
因为烧伤处理及时,到了部队医院,医生只是为他包扎了伤口,临走时,傅昀野却发起了高烧,所以,当晚就在医院住下了。
反反复复的高烧,傅昀野从晚到早,都没有醒来过,一直昏昏沉沉地呢喃。
姜乔陪在床边,好几次凑近了去听,都只听到“妈妈”两个字。
后来,姜乔自作主张给顾兰芝打了电话。
当傅昀野第二天下午醒来时,姜乔惊喜道:“烧退了。”
傅昀野抬起手,想要拉住她的手,却看到顾兰芝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眨了眨眼,发现真的是顾兰芝坐在床边,嗓子沙哑着叫了声:“母亲。”
有一刹那,他恍惚回到了很小的时候,生病有妈妈陪着。
顾兰芝淡淡回:“嗯。”
“让您担心了。”
顾兰芝却说:“你媳妇跑到康复院唠叨得我烦,我就过来看看。”
“那,您现在要回吗?”
“嗯,我看这不也没什么事,留在这里浪费时间。”顾兰芝站起身来,就要走。
姜乔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儿子受伤了,母亲却着急走。
傅昀野眸光闪了闪,喉头滚动了下,叹气:“知道了。”
姜乔挽留她说:“不再坐会儿?”
顾兰芝面无表情道:“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许去打扰我。”
正说着,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他面上皱纹些许,唇上的胡须修剪得很整齐,脊背挺得笔直,步履稳重。
姜乔只在婚礼当天见过这个公公一面,现在见到了,该有的礼数也不能乱,对傅荣颔首叫了声:“爸,您来了。”
“嗯。”傅荣扫了她一眼,眸中藏了一丝欣赏。整个傅家只有他知道,替嫁新娘非替嫁。
姜乔再去探究时,傅荣已经别过脸,看到顾兰芝也在,他神情明显一顿,很快恢复平静,走到病床边掀开被子看了眼,说:“伤口感觉如何?”
傅昀野冷眼道:“不劳傅董操心。”
傅荣捏住他的脚踝,使使劲,又松开。
傅昀野疼得闷哼了一声,愤愤瞪着他。
傅荣说:“哼,你不是嘴硬?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傅董那么忙,应该没时间管我。”傅昀野没好气回嘴。
顾兰芝厉声斥责:“小野,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转而温柔地看着傅荣说:“荣哥,他这里没事了,你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