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乔内心一片怆凉,她理解一个母亲的感受,可她无法纵容。
老夫人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抬手在她背部轻轻拍了下,慈爱地看着她:“你说得对,别想了,这事翻篇了。”
“嗯。”
陈妈搀着老夫人往屋里走,一大早被卓芳弄得鸡飞狗跳,心累。
傅昀野看了看姜乔,对李朗说:“你去把车开到这儿。”
“是。”李朗走了。
南福苑门口,只剩下他俩。
“我去上班了。”姜乔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抬脚要走。
傅昀野压下她的手腕,“等下。”
他攥紧手里的优盘,最终还是问出口。
“婚戒是真的丢了吗?”
姜乔心虚地抬眼又垂眸,“你不是知道吗?”
傅昀野拿出那个白色的优盘,揣在口袋里好多天了,一直想拿出来,却又不想拿出来。
私照事件发生时,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性,摄像头或是藏在家里的角落,或是在他身边某个人身上,偏偏没有想过摄像头竟然在婚戒中。
而金乔,在他开始查照片IP时,就去创优大厦找钟美,说戒指有问题。记得当时,他还否认戒指有问题,他怎么就没深究金乔为什么固执地去找钟美。
吕丹灵死后,林希维去找过钟美,问她摄像头藏在哪里。钟美一直摇头,嘴皮子很紧。后来,他觉得事情解决了,让管家带着红外装置把家里的各个角落扫描了一遍,并未发现摄像头,这事就作罢了。
要不是听了优盘里的录音,他都不知道,原来私照是因他而起。要不是他主动让设计师重新定制,钟美怎么有机会把摄像头偷偷藏在戒指内环中。
傅昀野看着姜乔,眼中满是愧疚。
一个婚戒,刚开始把她的手指勒肿,后来又搅得她不得安宁,而他自己还把一千万的债务压在她身上。
姜乔接过优盘,眼神匪夷所思,“这个,我记得早都扔垃圾桶了,怎么会在你这里?”
傅昀野:“我没有翻垃圾桶的习惯,是林管家给我的。”
当然,林管家也没有翻垃圾桶的习惯,只是小花园的垃圾桶只允许放生活垃圾,而傅昀野和姜乔天天早出晚归的,没有时间去小花园里闲逛,所以那里的垃圾桶平常很干净,一个优盘在里面很容易发现。
“哦,但是,婚戒确实被我故意丢了。”姜乔坦言,说完还小心瞅着他问,“你不会怪我吧?”
“你说呢。”
姜乔索性说开了:“它就像一个随时爆炸的炸弹一样,我实在想不出其他什么办法了,也许丢了才一劳永逸。”
“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宴请金家人之前。”
傅昀野说:“猜到了。”
她从婚后第一天就对婚戒爱不释手,北苑阁不大,佣人手脚都很干净,怎么突然就丢了?当时他对她有成见,并不当成一回事,随口的一千万只是为了管束她的手段而已,也并不是真的要她偿还这么多钱。
该怎么说呢?傅昀野的思绪纷乱在纠结中打着转,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却说着:
“这一千万咱俩平摊。”
姜乔眼中讶异,她知道婚戒不是她的错,可傅昀野确实花了一千万定制,她从未想过赖账。
听到傅昀野的建议,她心头轻松了一半。
这颗摄像头真值钱,瞬间少了五百万。
奶奶给的一百万,再加上红宝石的分红二百五十万,她只需要再填上一百五十万。账就清了!
当然,对她来说,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
姜乔脸上明媚起来,露出整齐的皓齿:“好,我会努力赚钱的!”
傅昀野嘴角抽颤了颤,这个女人是不是忘了她老公是傅氏总裁,日赚斗金,需要她打工赚钱?
嘁……
姜乔自动屏蔽他眼中的嘲笑,环住他的胳膊,“走吧,林小姐还在北苑阁呢。”
两人刚踏进北苑阁的大门,林曼就站在前厅的门楣下,目光如一根毒针,锁死在姜乔的手上,恨不得上前废了。
一个小门小户的替嫁女,环着本属于她的男人。
等两人走近了,她抹去眉宇间的狠厉,笑颜如花打招呼:“看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我放心了,要不,让昀野再过一次前些年的生活,我真是于心不忍。”
前些年,是林曼离开的时期。
姜乔想法单纯,并没有在意林曼说话间的亲昵,反而很好奇傅昀野那些年在国外时怎么过的。
这么一想,姜乔又想去刷“三三说”了。
正值午饭,姜乔打算下午再去医馆。
而林曼,在女儿的邀请下,留下吃午饭。
傅昀野也破天荒跟大家一起吃午饭。
以往冷清的北苑阁餐厅,今天格外热闹。
陈阿妹提前问了林曼有什么忌口,林曼只说要吃青菜。
陈阿妹赶紧跟厨师交代多做几道青菜。
饭桌上,肖贝贝吃得很开心,夹着各种肉类,往嘴巴里填,不一会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林曼夹了根青菜,放入贝贝跟前的骨碟中。
肖贝贝一看青菜,俩眼一瞪,把骨碟推到一边。
林曼笑着劝道:“宝贝,吃点青菜,才能长高高。”
肖贝贝眼珠子一转,指着姜乔说:“像阿姨这样矮,也没什么不好。”
林曼:“有什么好的?”
“阿姨有人爱,不像贝贝,没人疼没人爱,在别人家住着,还要被逼着吃青菜。”肖贝贝扁着小嘴,作势就要掉眼泪。
姜乔顿觉无语,她已经尽量做个小透明了,还是被拎出来嘲笑个子矮。
傅昀野拿起公筷,把贝贝骨碟中的青菜夹走,“吃饭吧。”
“谢谢爸爸。”
姜乔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肖贝贝开心时,嘴巴很甜,不乐意时,小嘴很毒。
接下来,林曼又夹了好几次青菜给贝贝,也不管小姑娘吃不吃,只管夹,反正最后那些青菜都去了傅昀野碟中。
看着傅昀野一片片地咀嚼,林曼嘴角翘起心满意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