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芳从他小时候说到结婚后，他听得乏味。
末了，他只说：“卓姐，上午我说得很清楚了。你这样做，这样说，只是在消磨从前的情意。你自杀，跟傅家无关，我无愧于你，如果你还是坚持闹事，那别怪我无情。”
说完，卓芳怔了半天，才说：“我知道了。”
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张银行卡，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卓芳明白，这张卡是一次性买断所有的过往了。她再闹的话，连这点钱也没了，她年纪不小了，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老夫人听完，最终叹了口长气：“罢了，找个人盯着她。”
“嗯。”傅昀野回来的路上都安排好了，钟美是卓芳的命脉，那他就让人注意钟美的动向，如果卓芳不老实，那他不介意让钟美连一个端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
好说歹说，卓芳不听，就别怪他无情无义了。
“不过，奶奶，卓姐是怎么进来的？”姜乔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傅昀野抬眸看了她一眼，把南福苑的管家佣人都叫过来，挨个问了一遍，都说没看见。
姜乔提议：“把北苑阁的人一块叫过来问问，总要有人看到吧。”
傅昀野默许了她的做法，同时李朗从保安室回来了。
一接到电话，林管家就急火火地叫齐了佣人，全部去南福苑集合。
林曼刚接了电话，准备离开，看到这架势，又担心女儿独自在北苑阁不安全，于是带着贝贝一同过去了。
一行人刚进大门，就看到西苑来人了。
傅氏园区对待佣人宽厚，聘用的佣人大多数都很稳定，从来没有出现过佣人用自杀威胁主家的事。所以，大房那边一听说，担心老太太，匆匆赶来了。
傅桓跟着母亲一块过来的，姜乔还是第一次见到傅昀野的大嫂，妆容自然，脸上皮肤泛着光泽，要不是她看过家谱，知道大嫂四十二岁，这会儿还以为三十出头呢。
大太太刚进来，肖贝贝在林曼的授意下，喊人：“大伯母。”
“这是……贝贝？都这么大了，真好。”大太太弯下腰轻抚贝贝的头顶，转眼对林曼旁边的傅昀野道，“三弟，那个佣人怎么回事？这传出去又不知道被说成什么样子了。”
傅昀野冷哼一声，极轻，只有身边的姜乔才听得到，“大嫂不用操心，有时间还是操心下自己儿子吧。”
大太太语噎，不再理他，走到老太太身旁关心：“奶奶还好吧？有没有叫何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连这点事都经不住，还怎么带领这一大家子。”老太太故作轻松道。
大房和傅昀野之间的疙瘩，不是这几年才有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帮着解开这个疙瘩，结了婚，就各自凭本事，傅氏集团不小，够他们去瓜分了，无非是多少的问题。反正掌舵的是傅荣，她一点都不担心偏航。
大太太领着傅桓在下方的太师椅上坐下。
林曼走到大太太身边，低声说：“大嫂，露香出了高端定制系列的美容品，您什么时候去看看？”
大太太在太太圈里的名声极好，保养得很好，只要是她购买的产品，很快就能售罄，中层阶级的女士也争相购买，所以林曼创业之初，就凭着傅昀野的关系拉到了大太太这个首席客户。后续一直维护着这层关系，两人也更亲密。
这次回国，林曼不只是处理离婚事宜，还要处理公司内部的危机。
傅昀野突然趴在姜乔耳边说：“你去问他们吧。”
“啊？”姜乔突感耳边一股热气，忙转过头追问，碰到他的额头，抱歉地看着他。
傅昀野抬下巴示意她过去问北苑的佣人，没有说话。
姜乔缓步走过去，站在林管家为首的员工面前，不知道怎么起头。陈阿妹冲她偷偷摆摆手，姜乔不禁笑了。
这些人天天与她朝夕相对，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轻咳一声，说：“刚才南福苑发生了点事，所以让大家过来，只是问一问，你们午饭前后有没有看到卓姐？”
话音一落，佣人们左右看看，都摇摇头。
只有陈阿妹一脸紧张，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姜乔看得很清楚，走到她跟前，“阿妹，你看到了？”
“那个，太太，我，不太确定看到的是不是卓姐……”陈阿妹言辞闪烁，眼神在前厅里飘来飘去，“不过，我总觉得是。”
姜乔又担心她接下来紧张得结巴，声音轻柔：“没关系，你先说出来，至于是不是有方法辨明。”
“那我说了啊。”
“嗯。”
“我吃完午饭，带着贝贝小姐出来溜达，看到卓姐背着包在南苑大门口北面的空地上来回走动，我想上去问问，又怕给太太惹麻烦，准备带着贝贝小姐离开。这时候……”
陈阿妹顿了下，看了眼姜乔，才有勇气继续说：“我看到林小姐出现，卓姐跟她说了什么，隔得有点远，听不太清，但是能听到卓姐在哭，然后林小姐不知道说了什么，卓姐走到一边的树下藏起，等林小姐进了南福苑，又出来左右看看，开门让卓姐进去。接着我就抱着贝贝小姐走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前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曼身上，她旁边坐着的大太太浑身不自在，身子往椅子里侧挪了挪。
林曼直起腰来，“怎，怎么了？”
刚才她只顾着跟大太太说悄悄话，没注意陈阿妹说了什么。
姜乔简短概括了下：“林小姐，午饭后，你来南福苑了？”
“嗯，陈妈知道的，不过奶奶睡着了，我没进屋里。”林曼一脸坦然。
“那你见卓芳了吗？”
“卓、芳？”林曼开口明显气息不畅，故作回忆状，掩饰心虚，“没有啊，她怎么了？”
傅昀野眼角促狭着远远看了林曼一眼，轻飘飘说了声：“她死了。”
姜乔猛然回头看傅昀野，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啊？怎么会？”林曼明显慌了。
“上吊自杀。”傅昀野故意放缓说话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