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当所有的巧合都汇聚在一起，就只能是刻意为之。
能在二十来岁时做出逆转寿命的丹药，自然也能在几十年后，成功研制出将人与妖丹融合的实验来。
齐娑捏着密封袋的手指微微收缩，语气微抖：“是他……他还没死。”
他霍然抬头，大步向外迈去，吩咐道：“渔村余下线索由横水带队继续搜索，钧山，你同我现在回协会一趟。”
顾钧山领命跟上。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协会，齐娑找了画师，让顾钧山口述，将谢玉韬如今的样貌拓印出来，公布而出。
忙到月上中天，顾钧山才有时间喘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家里。
复式一片黑暗，云锦应当已经睡下了。
他的脸上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笑意，放轻脚步进了屋。
刚到二楼，黑暗的环境中突然响起云锦的声音。
“钧山，你回来了？”
语调很平，带着些机械的木然。
顾钧山一愣：“还没睡？”
他转身打开灯，发现了正襟危坐，端端坐在沙发上的云锦。
她穿着一身睡袍，雪白笔直的长腿露在外面，一双灿金的竖瞳暗沉沉的，透着些奇异的暗芒。
顾钧山走过去，一不小心踩到有些滑腻的地面，身形踉跄了一下。
好在他下盘极稳，很快便站定了脚步。
顾钧山低头，发现地面有一滩不太明显的水渍，边缘透着些粉调。
云锦的身体诡异地颤了一瞬，却被极快地压制了下去。
顾钧山低着头，没有发现这点不对，他跨过来探她的额头，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云锦微微摇头，整个面部突然像是鲜活了起来，语调也恢复如常：“没有，等你的时候睡着了，方才还有些不清醒呢，你终于回来了。”
触手的额头温凉，眼看云锦面色红润，确实不像有事的模样，顾钧山这才放心：“协会发现了些线索，就晚了些。”
他起身，去取拖布，擦净了地面的水渍，防止云锦滑到。
云锦跟在他后面，有些好奇地问：“那你们发现什么了？”
往日里云锦也会问起调查的进度，再加上齐娑默许的态度，顾钧山便没有隐瞒，他略去了齐娑那段沉重的回忆，只将今日收获讲给她听：“深海实验的那群人在退出渔村时，为了毁尸灭迹，放了一把火，好在会长去得即使，抢下了一些线索。”
云锦捂嘴，小声惊呼：“那可真是万幸。”
顾钧山点头：“今日探索渔村小楼时，发现了那位“谢教授”的线索。”
“是什么？”
顾钧山拖净了地面水渍，见云锦赤着脚跟在自己身后，叹息着将她抱起，往卧室走：“谢教授的真实身份，极有可能是会长齐娑的师兄，谢玉韬。”
云锦一愣：“谢玉韬？你们居然查到他的身世了？”
顾钧山问：“你认识？”
云锦自知失言，连忙垂下眼睫：“我怎么会认识他，只是有些好奇，既然是师兄弟的关系，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吧，再加上些陈年积怨。”顾钧山没多说，他几步走进了卧室，将云锦轻柔放进了被窝中，给她掖好被角：“很晚了，你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早些睡。”
云锦点头，看他要往出走，急忙道：“你去做什么？”
顾钧山反倒一愣：“还有什么事吗？”
云锦道：“你不和我睡吗？”
手指一颤，顾钧山哑然失笑：“小猫，我不是一直在客房吗，怎么今天突然这么说，想要贴心口了？”
“云锦”视线飘忽：“……不是，我就是，有点害怕，你今晚可以陪我睡吗？”
女生很少露出这么小女儿撒娇的模样，顾钧山心都快化了，眼神温柔道：“自然可以，你先睡，我洗漱好就过来。”
云锦这才满意。
结果等了十几分钟，顾钧山从外面进来，手中抱着一床被褥。
云锦道：“床上有被子，怎么还带？”
然后她就看到顾钧山在自己的床下打了地铺，他动作很快，边铺边道：“小猫，别勾我了，我没有那么强的自制力……”
他叹息着抬头：“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能这样熬夜了，快睡吧，我就在你旁边，不要怕。”
云锦这才躺了下去。
顾钧山累了一天，刚沾上枕头就沉沉睡去。
午夜，万籁俱寂。
躺在床上的云锦突然双眸一闪，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中折射出淡粉色的流光，在漆黑的夜色中透着诡异的光芒。
她慢慢坐起身，居高临下注视着地上平躺着的顾钧山。
有一个混沌的男声在耳边喋喋不休：“杀了他……杀了他……”
云锦眸光一闪，向顾钧山靠了过去。
柔软的床榻将一切细小的动静吞噬殆尽，她手中凝出一团幽蓝的火焰，逐渐拉伸成匕首模样。
危机千钧一发。
顾钧山仍闭目熟睡着。
自从和云锦在一起后，他那警惕的危机意识在她的面前形同虚设，对云锦毫不设防。
幽蓝的，没有温度的火焰匕首近在咫尺，甚至映蓝了他线条流畅的下颚线。
握着匕首的手高高抬起，就在她猛地刺下的瞬间！
手中的幽蓝火焰倏然一散，云锦高高抬起的手落在顾钧山胸口，如同一计撒娇的触碰。
顾钧山倏地睁开了眼。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身体却已经动了，摸到云锦的手将她拉到怀里，声音还泛着微微的哑：“……云锦？做噩梦了吗？”
云锦的手维持着握匕首的拳头，目无焦距，声音也有些散：“嗯，做噩梦了。”
顾钧山扶着她的腿，将人从床上抱下来，团进自己的怀中。
“不怕。”他说着，伸手轻柔摩挲着云锦锦缎般柔顺的黑发：“有我在，不怕。”
怀中的女生机械地点头。
她说：“嗯。”
顾钧山又问：“做什么噩梦了，给我讲讲？”
云锦摇头：“已经快忘了。很晚了，睡吧。”
两人侧躺着挤在狭小的地铺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互相交融。
不知不觉间，顾钧山睡着了。
好梦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