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报应！”李红霞拍手称快，“那现在人在哪呢？”
“在医院呢。”
穆陶卓有些发愁，他总不能追到医院揍他去，还要等到他伤好了再说。
沈秋水觉得痛快，虽然秦川不是他踢下去的，但也跟他有关。
虽然他们没有亲手报复回来，但是谭成才这个样子也要在病床躺许久了。
……
新年辞旧岁，腊月忙忙叨叨就是为了这一天，李红霞天没亮就起来了，炸肉，切菜，炖排骨……
木桃桃被李红霞从被窝里拉出来，给她穿上衣服。
“妈妈，今天不是过年吗，咱这是要去哪啊？”
李红霞一边动手一边道，“傻孩子，过年了，当然要回家了！”
一家四口大包小裹地往家走。
老家这边，倒是冷冷清清的，这是第一个老二家自己过的年，穆向西蹲在地上抽着烟，
刘海燕忙得脚打后脑勺，她本来就不是特别会做饭的，平时菜饼子稀粥做都做烂了，可要是过年的大菜她可不行。
她想起了往年，可都是李红霞做饭，她给打下手的，还能偷偷懒，顺点炸面片，丸子吃。
老太太坐在炕上抽着烟袋，寻思寻思出了屋，喊道，“海燕呐，别做太多菜，吃不完！”
“过年了哪能少做菜！”穆向东领着老婆孩子从大门进来。
老太太没想到他们还回来过年，明明还是板着张脸，但声音却亮堂了起来。
就像他们从来没分过家似的，老太太从屋里出来，对两个儿媳妇儿指挥道，
“海燕呐，你去把芹菜大辣椒切了！红霞，你去炒菜！”
两个儿媳妇儿没有不依的，多年的配合经验，两人做起年夜饭有条不紊的。
刘海燕可高兴坏了，她又能坐下歇一会儿了，她偷偷地捏了个豆腐丸子放进了嘴里。
“别吃豆腐丸子。”李红霞道。
刘海燕被抓包，瞪眼看她，丸子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李红霞拿出了在家就做好的大盆炸排骨，炸肉片，“肉不比豆腐好吃！”她做了很多，根本不在乎刘海燕吃的那一口两口。
刘海燕笑了起来，抓了几块还了宝根儿，“真是的，你这人儿说话大喘气！”
老太太都不佝偻了，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哪里该拾掇，哪里不利整，
穆向西可高兴了，看见他哥就找到了主心骨，穆向东笑道，
“行了，小老弟，咱俩赶紧干活吧！”两个儿子也赶紧忙活起来。
家里一下子有了热闹的氛围，木桃桃上前跟老太太道，“奶奶过年好！”
木桃桃今天穿上了一身红通通的棉袄，袖口还有一圈白绒毛，脸蛋白生生的，衬得她格外好看。
老太太脸上的肌肉抖动，笑成了菊花，“好，好！奶给你们拿红包！”
木桃桃得了红包，就跑到了灶台旁边转了，混了好多的吃的，手都抓不下了，还有她旁边的宝根儿，嘴巴也吃的都是油。
“钢蛋儿！钢蛋儿！”铁蛋儿去他家找木桃桃没找到，开始满村儿喊钢蛋儿。
木桃桃听了后跟李红霞道，“妈，我去跟铁蛋儿玩儿去？”
“好！你早点回来！下午有团圆饭！”
李红霞见她油渍麻花的样子，用手巾擦了擦她的小脸，又往她的兜里揣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去跟铁蛋儿他们一起吃吧！”
钢蛋儿这才跑了出去，“铁蛋儿，我来啦！”
铁蛋儿见到了钢蛋儿咧着嘴巴跑过来，“钢蛋儿，可算找到你了，你的脚好了吗？你快跟我来！我有个好玩的给你看！”
他拉着木桃桃一把，没拉动，回头就看到木桃桃木着个脸，“咋啦？”
木桃桃掰着手指头，“第一次，你跟我说谭成才有个好地方给我们看，我们差点被拐卖了。
第二次，你说有个好地方滑爬犁，好陡的坡，我们玩了一会儿被大山叔赶走了。”
她眯着眼睛看他，“铁蛋儿，你每次出的都是馊主意！”
铁蛋儿有些心虚，但是大叫道，“哎呀，你再相信我一次，我跟你讲，我们要干的事是……”
他在她耳边跟她咬着耳朵，木桃桃听完小拳头捶在另一只手上，“好主意！我们走！”
“诶，对了，我们先去这边！”
木桃桃拉着铁蛋儿往秦川家里冲，秦川正蹲在灶台前烧火，沈秋水正做着饭呢。
“小川！咱们出去玩啊！”
木桃桃跟铁蛋儿的眼睛亮晶晶的，秦川有些心动，但还是摇头，“不行，我今天不能出去。”
沈秋水把他拉起来，给他换上新衣服，这是她特意做了旧的，上面打了几个补丁，但是里面的棉花都是好的。
“没关系，我能忙得过来，你跟钢蛋儿他们出去玩，他的脚刚好，记得看着他一点！”
“嗯，知道了。”
三小只成功会和，木桃桃想起兜里还揣着好多大白兔，一人给了一把，“走，咱今天去除暴安良！”
秦川一脸雾水，钢蛋儿跟铁蛋儿笑得很埋汰，贼兮兮地来到了谭成才他们家。
谭成才从医院里被接了出来，天天躺着养伤呢。
他的腿打折石膏，他的脑袋也被包住了，哼哼唧唧的，一直哎呦哎呦的叫唤。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点太背了，上山竟然踩到了捕野猪的陷阱，早知道就不跑了，白白遭这罪还不如被打一顿痛快呢！
“砰！”
谭成才的窗户玻璃被砸碎了，玻璃碎了一地，冷风呼呼地往屋里面灌。
谭成才正要开口骂呢，突然感觉这一招跟害他掉茅坑的人如出一辙。
想起掉进茅坑时的酸爽，他忍不住干呕了出来。
这个人虽然他没抓到，但也知道他不好惹，于是在破口大骂和认怂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他把被子裹住了全身，连头都蒙住了，他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被引出去的。
几个见谭成才屁都没吱，也不哎呦了，估计是怂了。
木桃桃看着这个篱笆，摆出了个前进的手势，铁蛋儿先爬了上去，落地后接着木桃桃。
木桃桃不太会爬这个篱笆墙，扑通一下砸在了铁蛋儿的身上。
铁蛋儿一阵疼痛，他感觉他的屎都要被坐出来了。
秦川轻巧地翻了过来，拉起木桃桃，“你没事吧？”他小声道。
木桃桃摇了摇头。
铁蛋儿，“……”他觉得有事的是他。
几人翻过了篱笆，通过破碎的窗户看着屋子里面的情形。
谭成才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被子里，好像还在瑟瑟发抖，还真是没出息。
铁蛋儿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小串鞭炮，点着了。
秦川敲了敲玻璃，谭成才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突然听到有人敲窗，他掀开被子正要看向窗外。
“咻！”
就趁这个档口，鞭炮被扔进了谭成才的被窝里，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哎呀妈呀！”谭成才拼命挣扎，奈何他的腿受了伤，移动的非常缓慢，鞭炮噼里啪啦地全崩在了他的身上。
麻雷子，二踢脚，一个接一个地往屋里扔，
他慌忙中掉下了炕去，他腿上绑的夹板错位了，疼得他嗷嗷叫，“我的腿！我的腿！”
他们几个笑个不停，赶紧又跑掉了。
木桃桃笑得得意，秦川却又回头看了一眼谭成才，跟着一起离开了。
他们几个跑远后，木桃桃夸奖铁蛋儿，“这次你真靠谱！看他那怂样我浑身都舒服！”
铁蛋儿龇着大牙笑，“那是当然啦！我最靠谱了！”
木桃桃问道，“咱们一会儿去哪玩啊？”
铁蛋儿摸着下巴，“我想想哈！”
秦川道，“你们玩吧，我要回家去了。”
木桃桃以为秦川是想回去帮秋水姨姨的忙，毕竟他们家就他们两个。
“好，那你回去吧！”
秦川离开后，木桃桃和铁蛋儿一直玩到了下午吃饭时才回去。
回到老家，李红霞围着围裙，手上端着菜，“快去洗手，我们要吃团圆饭喽！”
桌子上摆着好多菜，红烧排骨，糖醋鲤鱼，小鸡炖蘑菇，杀猪菜，醋溜白菜，蘸酱菜，东北大拉皮，拔丝地瓜，豆腐丸子汤。
八菜一汤，诱人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这真的是这几年来，老穆家第一次过年过的这么体面。
宝根儿的口水和鼻涕起下，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饭桌。
刘海燕赶紧给他擦了又擦，“宝根儿，马上就能吃了，你大伯去放鞭炮了，放完就吃。”
随着鞭炮声响起，村里的其他人家也开始放鞭炮，有的人家放的多，有的人家放的少，但都是喜气洋洋的。
宝根儿听见这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忙往刘海燕的坏里钻，直到鞭炮声渐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