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别过头去，“你昨天给我的面包，是只给我的，还是别人都有？”
木桃桃，“别人都有啊。”
秦川握拳，“可是铁蛋儿却能让你特地带，还说天天带给他。”
木桃桃纠正，“我哪说天天带了，我说在给他带，你不要添油加醋好吧？”
“都一样。”
木桃桃眯眼看着他，“秦川，你今天好像在没事找事，我觉得……”
秦川，“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你可能是气血不通导致的影响了心烦气闷，走，我给你拔拔罐！”
秦川，“……”
木桃桃面前是一排排竹罐，她拿起一个吹了吹里面刚清洗留下的水，右手是燃着了的酒精棉。
秦川趴在炕上，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白皙的上身。
少年的身体还没长成，看着清瘦单薄，可他趴在炕上，双手交叠枕着脑袋，胳膊上的线条流畅起伏，一直蜿蜒到后腰上的一对腰眼。
这么漂亮的后背，不拔罐可惜了！
陈老刚教了她人体穴位，她用火球在罐子里转了一圈，猛地把罐子扣在他的后背上。
“嘶——”
秦川抽了口凉气，木桃桃弯下身子在他的耳边问道，
“咋样？还能坚持不？”
秦川，“……继续。”
这是木桃桃第一次给人拔罐，她心里隐隐升起了一股兴奋。
啪！第二个罐子扣了上来，力道比上一个是有过之无不及。
秦川又闷哼了一声，木桃桃心里暗笑，“拔罐舒服吧？它能促进血液循环，专治血脉不通。”还能治阴阳怪气！
接下来几天，秦川都板着个脸，对木桃桃爱搭不理的。
木桃桃脸皮厚，勾着秦川的脖子拽着他往家走。
“你嘎哈呀？”秦川着眉，木桃桃的动作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背让他不自觉肌肉抽动了一下。
木桃桃让了让身子，嬉皮笑脸道，“嘿嘿，面包做好了，咱们一会儿进趟城。”
半个小时后，秦川载着木桃桃去了城里，
矿山大面包一块钱一个，不要票，五毛钱一个，除了粮票啥票都要。
黑市里的人来来往往，就木桃桃卖的矿山大面包最招人。
有人上前问价，“小兄弟，你这面包咋卖啊？”
木桃桃把还冒着热气的大面包撕开，里面的香气扑鼻而来，那人耸了耸鼻子，贪婪地闻着香味，反正多闻几口也不花钱。
秦川把价格报了，那人从陶醉中清醒，“啥？要一块钱一个？我都能在供销社买四斤白面了，你这才用了多少，这也太贵了吧？”
秦川道，“那你拿着钱去供销社买吧。”
那人一哽，供销社要是还有粮他用上这儿来？
现在粮食紧俏，所以木桃桃跟秦川才敢要这么高的价格，也不是趁火打劫，
这些天一共攒了三百多个大面包，他们只是不想打乱市场，别人也涨价，他们也得涨，而且，他们的大面包又大又好吃，怎么就不值一块钱了？
那人犹豫了一会儿，这时又有别人过来买了，他赶紧也付了钱买了一个。
两人筒子楼里卖一会儿，在黑市里卖一会儿，花了一下午总算卖得差不多了。
木桃桃见还剩了零星几个，于是道，“不卖了，咱们回家去吧。”
木桃桃收拾笸萝，实际上是把面包收进空间，
这时一个老太太挪着步子过来，她佝偻着身子，身子瘦弱，“小伙子，面包多少钱啊？”
木桃桃道，“奶奶，面包一块钱一个不要票，五毛钱一个，要票。”
这个价格不便宜，可是供销社的粮食已经卖光了，就算是有也不愿意卖给她。
黑市卖粮食的太少了，他们自己都不够吃，怎么可能出来卖？
老太太沉默了半晌，她已经没有多少钱票了，叹息道，“我要一个。”
木桃桃在她沉默的时候也在观察她，老太太精神萎靡，步履蹒跚，时不时还咳嗽，看着像是冬天时受了寒长年累月的毛病，虽然她穿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但细看之下，这衣服的布料是绸缎的，布鞋上还有斑驳细碎的金丝。
她应该是被批斗的地主婆子，或许比秦川他家的处境还要艰难。
木桃桃想起了秦川小的时候，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破洞的鞋子，背着比他还高的背篓努力生存的样子。
“奶奶，我这儿面包没了，不过馒头还有一些，你要吗？”
馒头就更好了，可是……
老奶奶面有难色，“馒头多少钱啊？”
“馒头五分钱一个不要票，买五个还送一个。”
老奶奶的表情立刻变好了，“那我要五个。”
她给了木桃桃两毛五分钱，木桃桃给她装了六个比脸小不了多少的白面馒头，分量比矿山大面包多了不少。
“谢谢！谢谢！”
老奶奶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是好人。”
这馒头白胖胖的，比国营饭店的还要大，怎么可能卖的这么便宜？这里可是黑市啊！
老奶奶受了太多冷遇欺凌都没被打垮，这星星点点的善意却让她湿了眼眶。
她拿着一大包馒头，蹒跚着往回走，地上有个坑，她腿脚不灵便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奶奶，你小心！”
木桃桃把她扶了起来，“奶奶，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家。”
老奶奶眼里闪过难堪，“我家你们不方便去，让别人看见了，会连累你的。”
木桃桃露出一抹笑，她身边就是个地主崽子呢，怎么可能怕被连累，于是宽慰老奶奶道，
“奶奶，我们两个捂着脸呢，你放心，我们把你送回去就走，不让别人看见。”
老奶奶的家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是朱红色大门，门槛高到了人的膝盖骨，一看曾经就是顶顶富裕的大户人家。
而当他们离近了看，门上墙上都是恶心的污垢，大夏天的，气味真的不太好。
此时，有一群小破孩往老奶奶家门口扔了一块块泥巴，笑嘻嘻地跑掉了。
老奶奶显然已经习惯了，“小伙子，谢谢你们了，你们赶紧回家去吧！”
木桃桃没吭声，直接闯进了屋，秦川拉住了她，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不光是她刚刚要闯进老奶奶的家，还有她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变出大馒头，低价卖给她，还送她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