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漫将薄薄地离婚协议扔回桌上。
“你现在收回去,我可以不生气。”
但秦山野跟没听见一样,还将笔给她打开了:“签了吧。”
看着秦山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陆漫皱着眉将雪球从怀里推开。
“秦山野,你什么意思?你来真的。”
这闷葫芦简直太会气人了!即便知道他的心意,也将陆漫气得半死。
口是心非也得有限度,既然她嫁给了他,自然跟他祸福相依。
结果她这火还没发呢,余光就瞟见秦山野双拳紧握,手背青筋鼓胀,微微发着抖,像是极力忍着什么。
得,闷葫芦果然还是闷葫芦。
什么都愿意藏着。
看来不逼一把,这闷葫芦有得是时间才愿意跟她坦诚相见。
陆漫不再和秦山野争锋相对,而是慢慢拿起签字笔。
“好,我签。”
但就在她笔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时,秦山野却转身离开,消失在楼梯上。
片刻后,楼上传来一声震天的摔门声。
陆漫顿时懊悔不已,她跟他赌这个气做什么。
要是因此让闷葫芦犯病,她得心疼死。
刚要追上去,唐叔就匆匆走了进来。
“少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陆漫指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解释道:“他要我签这个,我没签,他就生气了。”
“我担心他病犯了,上去看看他。”
陆漫边说边朝楼梯那边走。
却被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费叔拦住了去路。
阻止道:“少夫人,你不能上去。”
“为什么?”
从后面赶上来的唐叔也一把拉着陆漫的胳膊,苦口婆心劝道。
“少夫人,少爷这个时候在发狂,会伤到你。”
陆漫挣脱开他的手解释道:“我知道,唐叔,你先放开我,我先上去看他,等下他伤到自己了。”
话音刚落,楼上响起一阵劈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顾不得这么多,陆漫推开挡在面前的费叔,就往楼上跑。
“费叔,失礼了,等下再来跟您道歉。”
急匆匆跑到三楼的书房。
陆漫猛地将门推开。
只见屋里一片狼藉,碎片四溅,书桌椅子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凌乱不堪。
秦山野就站在门正对面,满身戾气,一双眼猩红,蕴藏着想要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
手上拿着一块带血的碎瓷片,又要往手腕上割。
隔着几米,陆漫一颗心被那条手腕上遍布的伤痕刺的生疼,眼看血滴从那条新伤口中潺潺冒出。
心里一惊,赶紧冲了进去。
一下夺过秦山野手里的碎片,扔到地上。
陆漫将秦山野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没事没事,我在呢,不要伤害自己。”
在陆漫的轻声安慰和温柔抚拍下,房间里,狂暴的气息逐渐平息下来。
秦山野举起的手慢慢放下,垂落到陆漫身侧。
脑袋微低,鼻尖轻动,轻嗅着陆漫身上好闻的清香味。
烦躁的心情就这样一寸寸被抚平。
意念一动,正想伸手回抱,突然就被陆漫一巴掌打在背上,紧接着就被推开了。
被指着鼻子骂道。
“秦山野,你简直气死我了!”
“又要我签,又怕我签,受虐狂吗?”
“还敢割手,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体太好,能惊得起你吓。”
陆漫的连声质问让秦山野顿在原地。
她果然还是嫌弃自己有病,如果不是他跑上来,协议已经签了吧。
于是,将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陆漫吼完一通,觉得世界都平静了,被着急冲散的理智也得以回归
看秦山野落寞的垂着头站在自己面前,一副可怜又受伤的模样。
陆漫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
她简直有病,明知这人心思深,前世更是将对她的爱意藏了一辈子之久,她急功近利非刺激他做什么。
陆漫微微踮脚,抱住僵成竹竿样的某人,贴近他耳边向他道歉。
“对不起。”
半晌,秦山野将她拉开,面容淡漠,声音沙哑:“没事。”
“疼不疼?”
陆漫拉过他受伤的手臂。
秦山野沉默的摇头。
“我给你包扎。”
说完,拉着人就往外走。
轻车熟路找到秦山野的房间,陆漫拒绝了唐叔要帮忙的好意,转身进门,
结果,只一眼,又愣在原地。
原本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卧室被红色填满。
床头,玻璃,四周的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床单被褥全是大红色,床尾处还放着两套叠的整齐的红色睡衣。
“你让人弄的?”陆漫惊喜朝身后人问。
秦山野没答,自顾走到桌边坐下。
得,她就多余问,这人永远只会做不会说。
陆漫找出医药箱,开始给秦山野清理伤口。
万幸碎片划的不是太深,陆漫松了口气,简单清理就包扎好了。
“好了,快去洗澡吧,不要沾到水了。”
但等她放好医药箱回来,这人还坐在原地不动。
陆漫抱臂站在他面前,好笑道:“需要我帮忙吗?”
秦山野立刻惊愕的抬头,就对上陆漫戏谑的眼神。
有些气愤的转头避开。
“不用。”
却不想正巧将通红的耳朵暴露在陆漫眼里。
还是个纯情的闷葫芦。
陆漫觉得可爱,抓着他滚烫的耳垂捏了捏。
惊得秦山野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震惊的捂着耳朵后退半步,活像被陆漫调戏的良家妇男。
“害羞了?那等下的洞房花烛,你要怎么办?”
陆漫踮脚凑近人,两人鼻尖几乎相贴,灼热呼吸纠缠出暧昧丝线,穿过皮肉,一下将秦山野的心裹紧。
秦山野喉咙发涩,来回滚动,连忙背过身去。
声线不稳道:“我还有工作,你自便。”
说完逃也似的走出房间。
“闷葫芦。”
陆漫笑骂了一句,走到床尾拿起两件相同款式的睡衣。
鸳鸯戏水,比翼双飞。
袖口处还藏了两人名字缩写的暗纹。
陆漫眼眶又红了,上辈子他也准备了吧。
临近半夜。
在书房枯坐良久的秦山野终于被唐叔三催四请,回了房间。
推门而入,屋内灯光昏暗,只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
秦山野稍稍松了口气,放轻脚步往床边走去。
陆漫睡得很熟,还换上那套红色的睡衣,朦胧的光晕更衬得她肌肤若雪。
秦山野眼都不眨盯了半瞬,拿过同款睡衣刚准备进浴室。
这时,本睡得安稳的陆漫突然不安起来。
双手在空中乱抓一通。
很是慌乱地在叫他的名字。
“秦山野,秦山野。”
梦里,陆漫被大雾罩住,分辨不清眼前的景象。
等费力拨开眼前的迷雾,突然看见了秦山野。
陆漫一喜,就要上去喊他。
就见秦山野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不消片刻,冷汗直流,口吐鲜血,捂着肚子往地上倒。
陆漫大喊着想要上去救人,却碰到一片虚空。
场景倏然再次转换,大雾再次袭来,耳边响起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
“哎呦——哎呦——”
“漫漫,漫漫——”
陆漫费力睁开双眼,全身大汗坐了起来,一颗心上下跳动,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