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欢愣了一秒,忽然笑道:“那你呢?”
靳炽川眉梢微挑,似有不解。
南欢的双手落在他肩上,踮脚,慢慢勾着他的脖子,问:“关心你也不行吗?”
靳炽川笑了,他环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箍得更紧,“我是例外。”
南欢脑袋埋在他左侧肩头,浑身轻颤,努力憋笑。
周六的清晨,楼道里没别人,靳炽川就维持着这个动作,像考拉拖崽崽似地,带着南欢一步步前行,按了电梯上键。
“你回来了,宋姨那边怎么办?”
“我爸放了三天假,有他陪着。”
“那你这三天做什么?”南欢伸手抱着他的腰,脸趴在他胸膛上,闷闷说着。
“你说我回来做什么?”靳炽川手臂用力,在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把她抱进去。
南欢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她身子僵了僵,想起自己后背无法解释的疤痕,斟酌开口:“要不,你去办张健身卡吧?”
靳炽川低下头,看了眼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却没看到她的神情,只看到乌黑柔顺的发丝。
“健身卡?”靳炽川不免多想,“我现在的身材,你不满意?”
南欢没想到话题拐到了这。
她本意只是想让他办卡打发打发时间。
南欢松开手,往旁边挪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在电梯缓缓上行中,轻轻咳了下,一本正经道:“可以再练练的,腹肌好像没了。”
——叮。
电梯抵达了12楼。
南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拦腰扛起。
她懵了足足五秒后,忙拍打靳炽川的背。
男人的背,结实、紧绷、有力。
南欢的拍打,如同蜉蝣撼树,根本无济于事。
靳炽川扛着人,开了玄关处的门,直奔主卧,门推开,又关上,灰色的窗帘半掩着,有些微晨曦的光泻进来,洒在床单上。
他将南欢放在上面。
南欢的脑袋刚沾上枕头,就发觉手上触感不对,靳炽川单膝抵在床边,骨骼分明的手,握住她的,亲自把她的手送到她的上衣下,让她触碰。
“摸到了么?”
“什么?”南欢当场傻掉。
暧昧静谧的房间内,同靳炽川对视的每一眼,都让她大脑宕机。
“腹肌。”男人出声提醒。
又把她的手贴紧一些。
南欢的指腹与掌心,完完全全接触到了那些块垒分明的肌肉。
“摸,摸到了。”她红着脸回话。
按理,南欢承认他腹肌没消失,他就应该好心把人放了。
但靳炽川却没松手。
他的指腹,向下,触摸到她纤细的腕部,在那微微凸起的骨头上,摩挲两秒,眸色深深问:“还是不信的话,我可以脱下衣服给你看。”
“不用不用,信了信了,你有!”
南欢仓皇抽回手。
她翻身就想逃。
却没成功。
靳炽川将她压在了床上。
二人身子贴在一起,心跳同频。
南欢瞳孔倏地睁大,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有些茫茫然。
“抱会儿。”
男人的嗓音很哑。
南欢嗯了声,放松了浑身的戒备,渐渐软了身子。
可安谧的相处还没过去多久,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挺大动静。
靳炽川眉头微拧,眼里的神色有些凉,翻身下床去开门。
身上的黑色短袖有些歪了,他伸手,漫不经心扯了扯领口,打开门。
来人是一个明显上了年纪,从未见过的女人。
“你是?”靳炽川略有不解,他高挺的背影挡在门前,没让她进。
“我是楼下杜先生家里的保姆,他们都叫我王妈。”
听她这么说,靳炽川想起之前南欢给他打电话时,说这个王妈曾给她做过一顿饭。
靳炽川把门敞开些,让出位置,又问:“您来这,是有事吗?”
王妈慈眉善目道:“南欢手机关机了,打不通电话,我家杜先生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南欢单独谈。”
身在主卧的南欢,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内容,她从床上起身,整理好衣服后,穿上拖鞋,往外走。
她怕杜绝说的很重要的事,会和杜家和姜词有关,所以不敢懈怠。
王妈见南欢出来了,眼睛一亮。
亲昵挽上了她的手臂。
要把人带走。
“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南欢在门口,和靳炽川说了句。
靳炽川并非胡搅蛮缠的人,他支持南欢的工作,颔首同意。
南欢和王妈进电梯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
王妈好奇打探:“刚才那个就是你男朋友?”
南欢点了点头。
王妈却低头,无声叹息。
瞧着南欢和她男朋友处的挺好的,自家的少爷还要横插一脚,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去到11楼后。
刚进入客厅。
就见杜绝正在收拾行李,他边忙碌边说:“姜词指控的,当年害死许舒的真凶在古城露面了。”
听到这个消息,南欢心脏狂跳。
她激动到浑身发抖。
如果这个真凶能指认杜康成是幕后主使,那让杜康成绳之以法的日子,指日可待!
“回去收拾行李,和我去古城?”杜绝扣上黑色皮箱的锁,看向南欢。
南欢忙点头,转身就跑,要回楼上收拾行李。
门一开一关,人走了。
只剩下穿堂风,徐徐吹来。
杜绝站在客厅地板上,神色复杂,声音压得低,像是自言自语,又有点纠结:“想得到一个人,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吗?”
王妈在一旁听傻了!
……
南欢回到12楼后,就开始忙忙碌碌在客卧穿梭,拿出放在衣柜下的行李箱,打开,跪在地上,手上快速叠着衣服往里面装,同时说道:“靳炽川,我要去古城出差。”
“去多久?”男人倚在门框处问。
“不一定呢。”南欢也拿不准能用多长时间抓到那个真凶!
“和谁去?”靳炽川继续问。
“杜绝。”
“只有你们两个?”靳炽川眼皮微垂,看着很激动收拾行李的女人。
南欢手上动作顿住。
她忙从地上站起来,去到靳炽川面前,仔细瞅了瞅他的神色,试探问:“你生气了?”
靳炽川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南欢,我真的很好奇,究竟什么大新闻,能让杜绝这个台长跟你一起去,还只有你们两个?”
南欢抿唇不语。
她知道这个借口挺烂,毕竟前有渔村报道杜绝无故加入,后有此次古城之行,身为津海台最大领导,却只和她单独出差,这种种联系起来,换做谁都会多想。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南欢只能这样说。
她不能告诉他真相,不能告诉他,她还在调查杜康成,真的不想再把他卷进来了。
靳炽川敛眸看着她。
二人无声对视足足三分钟。
门铃又响了。
还传来声音。
是杜绝的。
“南欢,该出发了。”
南欢移开视线,转身拿起行李箱,拖着就要走。
路过客卧门口时,却被靳炽川从后环腰抱住。
行李箱的滑轮猝然停住,最前面那个,与南欢的后脚跟磕到,撞的她眼眶隐隐发红,但她却没出一声。
男人的手,掐住她的下巴,逼她侧转过头,和他对上视线。
靳炽川的眼球上,爬了几根红血丝,黑白分明的眸,此刻有些浊,伴随他低哑的声音,让人烙印在心里,放不下。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前两年却一点联系都没有,刚刚好了几天,我妈就生病了,我不得不去京市照顾,从京市到津海市的距离,虽然不远,但总归是异地,我们的联系也不算多。”
“南欢,我怎么觉得,我们之间有了秘密,你我正渐行渐远?”
靳炽川说完最后一个字,松开手,放开她。
南欢的眼眶里渐渐蓄了泪,她眨眨眼,憋回,转身去看站在身后的男人。
他逆着光,挡住了晨曦。
南欢不敢再去碰。
她攥紧行李箱的扶手,推着离开。
靳炽川向后倒退一步,靠着墙,头向上仰,喉结滚了滚,窗外的光照进来,镀在他身上,晦暗与疲惫此消彼长,困在爱的囚牢里,作茧自缚。
……
南欢坐在驾驶座时,神色仍有些不对劲,没恢复至往日的神采奕奕。
杜绝不动声色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指骨微微用力,等红灯时,他问:“吵架了?”
“……没有。”南欢回过神,扯了谎。
她并不想把自己和靳炽川的事,拿到台面上和外人讲。
她和杜绝,说到底,只有上下级或者是合作的关系。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但她能理解靳炽川的患得患失,因为这么多年,始终在勇敢表达爱意的那个人,始终怀着赤诚爱意的人,是靳炽川。
她从未给他一句类似喜欢的话,更何况爱。
南欢低头,弯腰,双手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掌摊开,捂住了脸。
杜绝余光看到了这一幕。
他偏头,瞧了眼。
却没说话。
车子缓缓驶向通往古城的公路……
身在澜园的靳炽川,抽完了第三根烟。
他周身萦绕着乳白色的寥寥烟雾,转身,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家。
驱车在津海市漫不经心开着,回神时,却发现自己停在了津海电视台的门前。
这个点,正是员工们上班的时间。
靳炽川坐在驾驶座,降下车窗,微风拂动他的额发,将他五官衬得越发深邃。
不远处,有三个年轻女人并肩走来,她们手拿着美式拿铁和三明治,边往电视台的门口走,边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南欢跟咱们台长单独出差了!”
“天!他俩不会真有什么事吧?上次去渔村做报道,哪需要台长去啊,可台长居然亲自陪着,真是惊呆了!”
“你们不知道吧,据说南欢前两年都不在津海市,但她回津海市的那天,是咱们台长,开着豪车抱着鲜花亲自去接的!”
“天!我滴天!这俩人迟早会在一起吧!要是有人肯这么无时无刻陪着我,还用心追我,我肯定认了,马上恋爱啊!啊啊啊啊!”
三位女员工,聊着聊着就进了大厦,她们谈话的声音,渐渐听不见。
靳炽川手臂搭在车窗上,右手拇指拨开打火机的盖子,垂眸瞧着,两秒后,他手腕一抖,把打火机丢在了中控台。
啪嗒一声。
……
南欢与杜绝抵达古城时,正好是中午。
他们决定先订房间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方便晚上去酒吧抓孟浩。
孟浩,今年三十岁,出生就是孤儿。
在姜词的指控下,当年是这样的——
许舒出身名门,家世显赫,爱好公益,她资助了不少学生,尤其是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们,而孟浩,就是其中一个。
本来都资助的好好的,但突然某天,姜词在和许舒离开福利院时,孟浩在前面的拐角,拦住了她们。
那天,下了场暴雨。
许舒不忍这孩子淋雨,便撑伞下车,想问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孟浩什么都没说,拿出藏在身后的刀,直接捅了许舒。
姜词吓傻了,忙下车去救好友,却被人从后用涂满麻醉剂的毛巾捂住口鼻,昏倒在地,醒来,就成了害死许舒的凶手。
……
酒店的房间开完了。
南欢与杜绝的挨着。
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南欢去到落地窗前,拿起手机,指尖悬浮在微信界面上,思考要不要给靳炽川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到古城了。
可这样做,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对他们适才在家里的争执无动于衷,根本不放在心上,此刻居然能当做无事发生般和他像平常那样聊天。
南欢陷入了纠结。
正当她犹豫时。
聊天框弹出消息。
她低头看。
是靳炽川发来的。
——我回京市了。
短短五个字。
和他今天凌晨连夜赶往津海市的心情,肯定不同。
南欢指尖落在键盘上,飞速打字——我到古城了,你路上小心,开车慢点,替我向宋姨问好。
发完,她就始终盯着屏幕瞧,下意识想等等,看能不能收到回复。
此刻,远在津海市的靳炽川。
看了眼手机上最新收到的消息。
却没回复。
他戴上墨镜,降下车窗,启动车子,慢慢涌入车水马龙,导航的语音包时不时出声,走得哪里是京津高速,分明是通往古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