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炽川也很震惊。
他忙拿出手机,搜索新闻。
却迟迟没有搜到。
“新闻早就被压下去了,毕竟这事太恶劣!”
督导组的人,递来他的手机,上面有内部新闻。
被火烧过的校园,一片黑漆漆,狼藉遍地。
南欢看着照片,瞳孔骤缩,浑身抖得宛如筛子。
她的耳边,又回响起那些女学生们说的话。
“姐姐,到时候京市的督导组来了,你会抛弃我们吗?”
“姐姐,要是能成功的话,那岂不是这个冬天过后,我就能等来真正的春天了?”
还有孟冬。
离开一中时,她还让孟冬暂且忍一忍。
可她简直不敢想,那些女学生,在面临大火时,该是何等的绝望。
南欢眼前阵阵发黑,她心脏猛地坠落深渊。
整个人,猝然往地上跌。
万幸被靳炽川牢牢护住。
南欢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隐忍着,痛哭起来。
两个督导组的对视一眼,起身,走了。
杜锡林坐在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
他快要将雪茄咬烂。
正当他拿起手机,胡乱点动时,突然弹出消息。
华鼎KTV的负责人是他哥们,给他发,他爸的人来这里了。
杜锡林忙看向靳炽川,“快带她走,杜康成派人来了!”
靳炽川起身,背着南欢,疾步出去。
南欢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面无表情流着泪,洇湿了他的衣服。
眼神里,几乎一片死寂。
几个月前,她还为能进入巫山馆做卧底而激动。
还慷慨激昂着要拿到证据,揭发这一切丑陋。
可盼星星盼月亮等来京市督导组后,迎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滑稽却无力的结局。
蜉蝣撼树,真的没结果吗?
闻骋死了,闻好死了,孟冬和那些女学生都死了。
可杜康成那些坏人还活得好好的。
甚至还能假装万分伤心的,去古城一中发表缅怀宣言。
可笑!
太可笑了!
靳炽川背着南欢离开华鼎KTV后,外面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他正打算把人暂时放下来时,南欢却猛地从他身上离开。
往雨幕里拼命奔跑。
“南欢!”靳炽川连忙追上去。
在后面喊她的名字。
南欢的脚步,却一刻都不停歇。
直到浑身被大雨淋湿,直到彻底没有一丝力气。
才停下。
她摔倒在雨里。
嚎啕大哭。
靳炽川站在她身边,垂眸,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她。
南欢趴在地上不起来,右手握拳,一下下,用力往冷硬的地上捶着。
嘴里发出近乎嘶吼的喊叫。
让人听着,就觉得极其痛苦。
良久,南欢的手都锤出血了,声音也渐渐小下来后,靳炽川俯身,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抱走。
放进越野车的副驾。
他自己坐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带着她,一刻未停歇地,离开津海市。
冒着雨,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小镇客栈。
……
赶到小镇后,靳炽川把人从副驾驶往出抱时,南欢浑身发烫。
已经烧糊涂了。
闭着眼睛,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姐姐,闻骋闻好,孟冬……
来来回回是这几个名字。
又开始在梦里呜咽地哭。
靳炽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体温弄干,他的脸色异常严肃,抱着人,开了一间房。
去到301后。
关上门。
给南欢脱衣服,放到床上,拧毛巾给她擦拭身体。
不一会儿,前台送来的退烧药和换洗衣服到了后,他又给她喂药换睡衣。
等一切结束,已经凌晨四点。
靳炽川看了眼躺在床上睡得熟的女人,这才转身,去往浴室洗澡。
冒着热气的水,从他脖颈处,顺着胸膛和腹肌,渐渐往下滑。
靳炽川洗得很快。
十分钟后,他就裹着条浴巾出去了。
南欢还在睡。
他去到阳台,坐在竹藤椅上,点了支烟。
等烟抽完,浑身的乏劲消失后,他才回到床上。
关了灯。
将南欢搂在怀里,闭眼睡了。
……
翌日。
靳炽川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早上十点。
他醒来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南欢。
南欢还在他怀里,可状态却很不对劲。
她平躺着注视天花板,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光芒,整个人,也没有一点生机。
像是死了。
“南欢……”靳炽川刚醒,嗓音有些低哑。
他喊她的名字。
希望她回应。
南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继续盯着天花板看,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靳炽川没逼她非得说话。
他起身,快速穿好衣服后,又去帮南欢换睡衣。
他在脱她衣服时,逗她:“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以往的南欢,肯定会脸红着自己跑到更衣间。
但这次,她仍一点反应都没有。
靳炽川垂眸遮住情绪。
修长的指骨,不带一丝欲望地解她睡衣扣子。
给她换了条蓝色长裙,外穿米白色针织长衫,头发也是他帮她梳的。
“今天天气很好,打算做点什么?我们可能在这里会待很久。”
靳炽川坐在沙发上,用棉签帮她处理手部的伤口,自顾自和她聊天。
南欢却始终不开口。
她的眼珠很久很久,才晦涩转动一下。
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低。
靳炽川也不气馁,帮她包扎好伤口后,领她下楼。
二人在餐厅靠窗边的位置坐下,吃早饭。
为了方便照顾南欢,靳炽川和她坐在一边。
给她剥鸡蛋,给她喂粥。
“不好意思,其他地方没位置了,介意拼桌吃个早餐吗?”突然,传来一道偏低冷,且毫无情绪的男人声音。
靳炽川抬头看过去。
却没细打量。
只说:“坐吧。”
那个男人端着自己的早餐,坐在对面的位置。
靳炽川继续专心给南欢喂粥。
南欢却不张嘴。
靳炽川耐心哄着:“南欢乖,吃一口。”
南欢仍无动于衷,她始终耷拉着脑袋。
这样,虽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通红的眼角,还是很显眼。
今天的头发,靳炽川给她编到左侧,发丝搭在身前,显得很温婉安静。
“她怎么了?”坐在对面的男人,轻轻敲碎鸡蛋壳,目光落在南欢身上,沉声问道。
靳炽川抬头看过去。
这才发现,坐在对面的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很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