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卫雨来济仁堂，似乎也没了之前的热情。
苏沐染本还想传授她些针灸的小技巧，可对方却总是心不在焉的，苏沐染便也不想白费功夫。
中年男子取了药之后也并未多做停留，与苏沐染点头致谢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苏沐染瞧着卫雨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对方的背影，还是忍不住调侃了几句。
“这老先生一看便非富即贵的，卫雨你莫不是真的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却不想告诉我吧？兴许就是与丞相走的极近的人。”
听到苏沐染这么说，正在捣药的卫雨回过神来，神情反而变得有些许慌张。
但是在苏沐染看来，她这演技确实有些用力过猛了，装得有些假。
“神医又拿我取笑，我虽声在丞相府，但是地位平平。如今父亲管教又极其严格，我出门学医已经让父亲极为生气，最近登门拜访的贵人我又怎能接触得了？我只是单纯觉得老先生眼熟罢了，真的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卫雨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之前卫雨偏要去将军府朝苏沐染献殷勤的时候，理由便是卫雨自己的处境跟苏沐染相似，同样身为嫡女却不如一个庶女得宠。
可苏沐染自始至终都知道，卫雨跟原主真正的区别在哪里的。
卫雨只不过是没有庶女卫嫣然那么得丞相喜爱，但是她作为丞相府中的嫡长女，同样拥有自己的权势。
她虽不得丞相喜爱，但是也不如原主一般完全就是爹不疼娘不爱，受尽欺凌。
要说只能说是卫雨更有野心，比如如今她总是背着苏沐染与魏然见面，她还会留在济仁堂里的原因，恐怕早就从想学习医术变成了变相的监视苏沐染了。
这些苏沐染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懒得说破罢了。
“罢了，不知道便不知道吧，我也只是随口一问，若是提起了你的伤心事，反倒是不好。”
苏沐染随意的抽出了一本医书，假装不再关心这个问题。
卫雨表面乖巧点头，其实眼神又不住地往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看去。
这几天云九霄等人不仅是在盯着陆子昂的一举一动，关于魏然，他们也假装无意地一直派人监视着对方的。
虽然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至于让魏然身边的人发现，但也发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卫雨最近跟魏然走得越发近了，但除此之外，卫雨似乎暂时做不了什么。
她表现得比魏然还要着急些，担心魏然渐渐对济仁堂和凤鸣失去了兴趣，自己便对魏然没了作用。
所以这几日比起在济仁堂的时间，卫雨找机会留在太子府的时间就更多了。
苏沐染假装不知，即便祁红衣早就气得跳脚，提了好几次，苏沐染也只是让对方先沉住气，等待时机。
她原本还愁一卫雨一直不提要离开济仁堂的事情，自己不好主动撵人。
可如今若是卫雨坚持这么做的话，那总有一日两人要分道扬镳，苏沐染反倒是不着急了。
自从应试结束之后，一众读书人都在等着放榜之日。
在此之前，几乎所有的人特别是读书人关注的话题，除了应试放榜之外，又全都变成了有关于七皇子魏宣的。
当然都是一些不太好听的言论。
只是区别于应试之前那些捕风捉影虚造猜测之言，最近几日的文章却是写得头头是道，甚至条条列举出了魏宣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证据，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加上写作之人文笔极好，在读书人之间传送度极高，如今整个牡丹城中，哪怕是三岁孩童，在路上奔跑着都能传唱出几句对七皇子极其不利的歌谣。
影响这般大，宫墙内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连着几次上朝，皇帝都特许云九霄参与，让他站在重臣子之首。
云九霄与魏然离得极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好似又隔得极远。
“哦，那按太子所说的，之前造谣生事的人都已经被你抓住，那如今牡丹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流言蜚语，又是怎么回事？”
听完魏然假惺惺地汇报自己如何努力，抓住了多少生事的文人，魏帝脸上并没有任何喜色，反而是冷哼一声，继续追问。
魏然当然也听出了皇帝此时语气里的不高兴，但他却假装不知，低垂着眼眸，完全是睁眼说瞎话。
“父皇莫急，儿臣最近因着在忙应试之事，虽有心继续调查此事，但奈何此时人言可畏，传者甚广，儿臣已经在想尽办法降低影响了。这些文人毕竟是将来要为朝廷效忠之人，若是全都一棒子打死了，着实可惜。”
魏然这话，反倒是用应试之人的身份来逼迫皇帝让步。
魏帝此时眼神不见悲喜，淡然坐在龙椅之上，看着自己这可以独当一面的儿子。
云九霄先是静静观察着局势，不发一言，直到此时才不由得冷笑出声。
魏然见连皇帝都没有反驳自己，云九霄却首先下了自己的面子，顿时不高兴地抿唇瞪着云九霄。
“莫非世子如今有别的见解？本太子还在向父皇禀报情况，什么时候轮得着你在一旁阴阳怪气了？！”
魏然这是最近太得皇帝重用了，所以哪怕当着皇帝和众朝臣的面，他总是对云九霄颇有敌意，
今日更是口无遮拦，说话越发难听。
云九霄却并不在意对方此时说话夹枪带棒，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之后，继续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陛下，我觉得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读书人的确是该为朝廷做栋梁，但若是已经生了其他的心思，为的不是整个朝廷和江山社稷而只是一己私利的话，一味对他们偏袒便是助纣为虐！难道就要放任这些谣言，漫无目的地散播下去吗？
我只是实在好奇，如今这样的结果，究竟是哪些人想要看到的？”
同样的话，其他的朝臣当然也是满腹疑问，但如今有谁敢当着皇帝的面直接反驳风头正盛的太子？
其他几个还留在牡丹城中的皇子，要么都已经乖乖投入了太子门下，要么便是守拙装傻，甚至连着朝堂都进不得，当然也就成了太子一家独大的局面。
看着魏帝越发苍老，一众朝臣为了自己的今后着想，都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