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这一次还是要谢谢卫小姐对我施以援手。上一次是我没听清楚，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今日既已经来了，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说说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吧。”
苏沐染看上去不仅没有了刚刚的狼狈，如今反而是镇定自若。
即便是面对着已经亏欠了人情的卫雨，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曲意奉承。
这倒是在卫雨意料之中的。
苏沐染本来就是快难啃的骨头，如果一开始对方就放下戒备，卫雨也不会在苏沐染身上花费这么多的心力了。
“苏大小姐是个爽快的人，我也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之前我便与你说过，如今你应该很清楚才对，我觉得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成为你的盟友。”
卫雨这话说得就有些过于自信了。
如今这世上不仅有人比她更合适，而且已经早一步已经跟苏沐染达成了共识，成为了坚不可摧的同盟。
脑海中突然晃过了云九霄的身影。
苏沐染此时居然分神在想，自己从昨夜到现在还未来得及派人给云九霄传话，也不知如今他是否知晓自己已无事的消息？
正当苏沐染分神的时候，卫雨以为她是真的在思考这件事情，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惊喜。
待苏沐染回过神来，对上对方满是期盼的眼神，她反而有些难堪。
“卫小姐，我不止一次与你说过，我如今就算与你结盟也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也瞧见了，我在苏府的地位很低，动不动就可以被关柴房，甚至被抛弃。如今我又能帮你什么呢？”
苏沐染这话说得可谓是掏心掏肺，可是她总觉得，卫雨不会这么轻易相信的。
正头疼着对方究竟还想用什么理由说服自己的时候，卫雨抿唇一笑，突然从贴身丫鬟手中接过了一个精致的圆形小银盒。
“苏大小姐太妄自菲薄了，如今你在苏家的地位不高，但这并不代表你没有能力。我早就听闻，你如今性情大变甚至通晓医术，苏家的人兴许不会放在心上，但我却十分在意。”
没想到卫雨居然连这些都打听到了，那应该知道自己之前医治过谷朔的事情。
苏沐染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卫雨比自己想象中得要聪明并且心思深沉。
苏沐染一时半会儿也有些恍惚，对方嘴里说着的想帮自己，是否又是真的想帮自己呢？
可能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做事情本就是利益至上。
如今她觉得自己神秘且有能帮到她的资本，所以自然会对自己好。若有一日对方站在了自己对立的阵营，苏沐染想想便觉得后背发凉。
“所以苏大小姐，是对医术感兴趣？”
苏沐染不动声色地继续接话，卫雨也淡然地点点头，随即将手中的药膏放到了桌上。
“这是我特地托人寻来的地莲雪蛤膏，听说对顽固的疤痕最是有效。同为女子，我当然明白如今苏大小姐的难处，即便你自己并不在意，可总有人因外貌之事为难与你，这一定是对你会有帮助的。”
苏沐染虽精通医术，但也知道这个世界的许多医理和药材，跟自己曾经所熟悉的并不一样。
所以现在听到卫雨提到的药膏名称，苏沐染顿时有些一头雾水。
只不过能让卫雨特地送来的，定然也是好东西。
苏沐染沉默着揭开了盖子，果然立刻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这盒药膏通体雾白色，看上去便价值不菲。
想来炼制着药膏的人，恐怕也是费了极大的心力的，卫雨现在能寻到这个，同样也是花了功夫的。
“卫小姐，你已经帮了我那么多次了，如今我再收下这个，于理不和。我就直说了吧，我如今帮不了你什么，但若你诚心学医，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引荐。”
没想到即便到最后，苏沐染依然坚定不动摇。
卫雨一时间有些疑惑，是自己做了这么多，还没有让苏沐染看到诚意吗？
还是苏沐染本就是冷心肠，无论如何都打动不了的？
最后卫雨也只能释然了，想来苏沐染跟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过得更差。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她恐怕下意识地就是不愿意相信别人的。
卫雨从未想过要取得苏沐染真正的信任，她只不过是想要让苏沐染为自己所用，创造利益。
如果苏沐染执意不可，能够从她这里取到最值当的东西，便也是可以的。
“本是想学医的，但如今苏大小姐也知道我的身份，整个牡丹城中，恐怕无人诚心想教我。世人都觉得女子似乎与医术没有多大关系，更何况像我这样的门第出身，大多数人都会以为我只不过是当做玩乐，随意打发糊弄我。”
卫雨说起这件事，嘴角就着苦笑。
她的确对医术很感兴趣，可从小到大无论她抱着多大诚意上门拜访，那些名医都将她拒之门外。
即便是答应过会传授她医术的，也只不过教了些皮毛，就想要轻易地糊弄过去。
卫雨也不怪他们，她知道其中不仅有个人的私心问题，还有卫府的施压。
她的父亲也是知晓这件事的，权当卫雨在胡闹。而且似乎也并不愿意让世人知道，卫府长女芙想当医女。
只想让她继续维持这京城第一才女的殊荣身份。
苏沐染抿唇点了点头，她虽然无法做到跟卫雨完全共情，但是基本能够理解对方说的是什么，
“想来你是误会了，我并不是随意将你举荐到某个医馆药铺。如今我的这位朋友，想来你也是听过的——济仁堂神医凤鸣。她不仅是整个牡丹城中唯一一个女医者，并且医术神乎其神。关于她的种种传闻，想来你也是听过了。”
要苏沐染脸不红心不跳，当着外人的面自己夸自己，其实还是有一些小难堪的。
不过卫雨并没有意识到苏沐染表情里的不对劲，反而是猛地眼前一亮。
“神医凤鸣吗？没想到苏大小姐居然与凤鸣神医也相识！只是如今听说那凤鸣神龙见首不见尾，很是神秘，寻常人去济仁堂寻也不一定是能寻到她。苏大小姐真的有把握，神医愿意教我医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