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对着文婧安还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样儿。
扭头看着太子妃却全然变了一副脸,根本不在意旁边这数十双眼睛。
这话说得有礼有节,软活活的就将太子妃的问责给怼了回去。
太子妃握着止夏的护甲略略收紧:这小蹄子又故技重施,反倒是太子妃还全然没旁的办法。
只能咬着牙跟着笑:“好了好了,都是官眷,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既然来了就好好赏花,旁的恩怨先暂且放到一边。”
太子妃咬着后槽牙,摆了摆手,散了这混乱的场面。
跟在一旁的止夏赶紧道:“今年东宫后院里的花儿开的格外好,是娘娘专门叫花匠精心培养的呢,这么花一开,娘娘就赶紧叫着各位夫人来了,这样漂亮的场景只有跟各位一同赏析,才不算是辜负了。”
一旁的人看完了热闹,也就顺着台阶往下爬。
像是全然忘了刚才那一茬似的,相互搀扶着,有说有笑的往后院走去。
唯独江浸月站在原地,像是让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她还以为今日就要这么尴尬下去了呢,正打算默默的跟在人群末端,心里期盼着只要不再生事就好。
刚走了两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晚香玉味道,那味道沁人心脾,几乎将周遭的空气都浸染了一般。
不知为何,江浸月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话:只有小狗才会到处尿尿凭借气味圈场地。
江浸月深吸了一口气,堆满了笑容回头望去:“景阳王妃?”
“周夫人,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景阳王妃。”
景阳王妃的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容,仿佛一丝都没有被刚才的事儿所影响。
江浸月心头一跳,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更甚,看来今日须得处处提防了。
“景阳王妃是如今陛下的亲弟媳,要真论起来比今日设宴的主人还要大上一辈,这样尊贵的身份,怎的会向来认识妾身这个卑贱之人呢?”
她眉眼轻弯着,与从前在赌场上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江浸月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输。
现在她却随时害怕会落入这深宫中的陷阱。
只不过,路是自己选的,她想要并肩站在周稚京的身边,就必须去面对这些。
“卑贱?”景阳王妃轻笑出声,仿佛听见了笑话一般:“若说这整个东宫真有什么身份卑贱之人,那就是你我了。”
她镶着五颜六色的护甲在太阳下闪着金光,语气轻描淡写的就像是在说今日的天儿真好一般。
江浸月一时有些语塞,沉默着。
她局促的模样儿惹得景阳王妃大笑,那爽朗到近乎侧耳的笑声惹得太子妃一行人纷纷侧目。
不用想也知道,她们心底还不知道怎么骂江浸月抱大腿呢。
太子妃微微蹙眉,却并未理会。
只落在江浸月身上的眼神更多了些厌恶。
“你瞧,那才是上位者的眼神,而你我一不一样,你的命好,得了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周将军,而我,不过是作为削弱景阳王而被送到他身边的异族摆设。”
景阳王妃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那双充满异域风情的眼睛里变得尽是哀伤。
江浸月皱着眉看她,眼底充满了防备:“坊间都传,景阳王很是疼爱景阳王妃,景阳王两口子彼此恩爱,是京都众夫妇的榜样。”
“坊间的话若能当真就好了,旁人看到的、瞧到的都是景阳王想让人知道的,所谓恩爱?不过笑话罢了。”
景阳王妃眼里的哀伤倒不像是装的,江浸月没忍住,还是开口安慰到:“人生路上总有许多不如意,王妃瞧瞧我,心里可能宽慰些?”
“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景阳王妃笑的凄惨,刚才还明艳动人的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宽大的衣袖下,不为人知的地方,景阳王妃一把拽住江浸月的胳膊。
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我该叫你什么名字?江浸月?还是钟离浸?”
那一瞬间,江浸月仿佛被雷电击中,她立在原地的手开始疯狂的打着哆嗦,她用力的稳住自己的身影生怕自己会倒下。
狡兔三窟,没想到真正的猎手早就躲在身后默默的吐着信子了。
景阳王妃一把拉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慢悠悠道:“周夫人可要稳住啊,太子妃那边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
近乎苍白的脸色早已给出了答案。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江浸月低着头,握着舒望的手像是春日里的糠筛,她极力克制着自己。
“你这人的命也好也不好,落到如今地步了竟然还能嫁给周稚京做侧妃,而且他那永远空着的正妻之位也是为你留得,你一个人就占据了他心里的全部位置,真是让人羡慕啊。”
景阳王妃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
“你有什么要求?”
江浸月根本没心思跟她讨论这些,她脑子里的弦紧绷着,仔细回想着,却依旧找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果然是聪明人,很上道嘛~”景阳王妃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如果你一直表现这么好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瞒着周将军,若是不得话……”
江浸月的心猛地被人揪起来,她像是被人用麻绳困住手脚吊在半空中,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稚京……
指甲狠狠的剜进肉里,鲜血顺着柳芽般纤细的手腕留下来。
滴答一下砸在鞋面上,舒望下了一跳,赶忙拿帕子塞住。
“别害他。”
江浸月的声音嘶哑的厉害,没了刚才的清冷骄傲,她微微躬着身子,以一种近乎讨好的样子祈求着景阳王妃。
若是周稚京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将她立为正妻。
可钟离浸是早就死在十三年前的罪臣之女。
爱情就算伟大也永远争不过皇权,她不能如此自私,毁了周稚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切。
江浸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紧紧的咬着苍白的下嘴唇,如恶急了的秃鹫一般死死盯着景阳王妃:“谈谈你的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