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生辰的记忆已经久到有些模糊了。
江浸月杵着脑袋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后来还是福嬷嬷帮着张罗了,她只笨手笨脚的跟在后面准备。
“咱们将军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辰了。”说起这事儿来,福嬷嬷就控制不住的落泪。
“将军少年得志,京都想给将军过生辰的世家贵女只怕是排着队呢吧。”
江浸月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木头盒子上,那是文家送来的,虽没指名道姓,可只要不是傻子都猜的出来,那是文鸳儿送来的。
手指点在那精致的檀木盒子上,上面雕的是象征美好的合欢花,这明晃晃的心思晃得人眼疼。
“瞧瞧,这都什么时候了,文鸳儿还有心思惦记着咱们将军的生辰,我就说嘛,将军的人缘来像是定好的。”
江浸月吃味儿,说起话来也是阴阳怪气的。
福嬷嬷有些尴尬,心里却更放心了些,能吃醋就代表着心里有,谁家不盼望着主君与夫人琴瑟和鸣呢。
“夫人,那外面的莺莺燕燕再多,将军不往眼里去也没用啊。”
看江浸月脸色稍微缓了缓,福嬷嬷又道:“这将军啊娘亲早逝,爹又不疼,后来又出了些旁的事,总之这府上啊是家不像家的,他从十三年前啊就再没过过生辰了,也没人记得将军的生辰了,多亏夫人您进了门,这宅子里啊才总算是有了人气儿,又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又是十三年前,江浸月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又酸又涩。
“生辰总是要过得。”江浸月冲着福妈一脸的认真:“福妈,还请您多棒棒我。”
夏日转了秋,天渐渐的凉快起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年换季多雨水,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许是周稚京的生辰是个好日子,江浸月早上一起床就看见阴了好几日的天出了太阳,下过雨的天儿格外蓝,就连空气都格外清新。
“夫人您起来啦?”福妈妈带着满脸的笑进来,手里捧着的是江浸月今日要穿的衣服。
一身鹅黄色的娇嫩衣裙。
“衣服都已经熏过熏香也烫运过了,衣摆和领口整理妥当了,保证没有一丝褶子,您瞧瞧,定不会给你丢面子!”
福妈回头看缩在门口那几个小女使,连忙挥手招呼道:“都躲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赶紧进来帮夫人收拾收拾?”
平日里江浸月的屋子不准许旁人进,除了舒望之外很少又其他女使能进她的屋子,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见她们仍有些畏手畏脚的,江浸月轻声道:“没事儿的,你们放松点儿,平日的活是怎么干的今日就还怎么干,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几个小女使年龄还小,听她这么一说,吊在胸口的气儿才沉了下去,立刻行云流水的动作起来。
“将军呢?”江浸月闭着眼睛坐在那儿梳妆,人还没完全的清醒过来,眼皮子还有些发沉。
“还没下朝呢,”一旁的舒望一脸的兴奋:“您放心吧,我都跟周铎说过了让他一定想办法拖住将军,到咱们决定好的点儿再回来,他昨儿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您就放心吧。”
沉的要命的眼皮子抬了一下,江浸月噙着笑意:“呦,这是跟咱们周副将和好了?”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脸唰的一红,舒望瞪了江浸月一眼:“夫人!您又拿我寻开心!”
屋里那几个小女使,一个个耳朵拼命的朝天竖着。
今儿这差事当的值,还真吃上周副将的瓜了!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江浸月拖了长长的尾音,故意道:“之前是谁红着眼睛跟我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周副将了?这才过了几日啊?两个人就重归于好了?”
舒望彻彻底底红了脸,跺着脚:“谁要跟他和好了,那都是为了给将军过生辰,勉强给他个面子罢了。”
“是是是,委屈我们舒望啦。”
外面噼里啪啦的准备着,江浸月的瞌睡也缓了过来,她接过侍女抵过来的帕子仔细的擦了擦手,睁眼望向外面:“准备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等您过去看看,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让他们再去添置。”
舒望引着江浸月往外走。
后花园果然布置的差不多了,按照江浸月的意思在小道的周围立上屏风,上面绘制的是从初识到如今的点点滴滴。
以画轴的形式呈现出来,往事仿佛又重现在眼前一般。
路的尽头,是江浸月精心准备的餐桌,上面的布置都是按照周稚京最喜欢的式样来的。
江浸月环视着周围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小厨房里的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只等着到了时辰就可以下锅了,夫人不是要学长寿面吗?小厨房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净了手,江浸月一脑袋扎进小厨房里,她今日要亲自做一碗长寿面。
从和面开始学起……
下朝后。
一直等在外面的周铎看见周稚京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将军将军,今日没什么人为难您吧?”
这几日为了文言举的事儿,满朝堂的吵个不停,周稚京自然处在风暴的正中心。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还是老样子。”
“要不,咱们去找太子殿下聊聊?”周铎“好心”的建议道。
周稚京摇了摇头:“不必了,文家的事情牵连甚广,太子殿下已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现在去东宫只怕也讨不到什么好。”
东宫不行……
周铎继续道:“那蒋云将军那儿呢?您和蒋云将军是不是很久没见了?要不要去找他喝两杯?”
“蒋云?”周稚京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不用了吧,现在形势这么紧迫,贸然去找蒋云不是凭白的给他添麻烦吗?”
蒋云也不行……那可怎么办啊?
“对了!”周铎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将军!我想起来了!咱们今日务必得回西郊一趟,营里有事儿需要您亲自处理!”
他说的一脸笃定,周稚京确实一脑袋问号:“现……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