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款。”
“这款料子，你们有多少？”
“小姑娘你真是好眼光，这料子啊，可是老料子，现在的厂可生产不出这么厚实挺括的西装面料了，你要喜欢的话，我就给你算十八一尺吧。”
“我不是问你多少钱一尺，我是问你这款面料，你库存里有多少？”
“啊？这倒是没多少，不过你要是要的多的话，厂子里可以开一条织布机，给你们织两卷。不过一卷是1500米，开一次至少两卷，两卷就是3000米。”
“行，就两卷。批量价，一卷多少钱？”秦路问。
“一尺零售价18，批发价16，一米是三尺，也就是48，一卷1500米，7万2。两卷14万4。”
老板眼睛直接就亮了。
一大早的，还来了个大客户。
秦路脑海里快速算着，第一批衣服，其实用不到这么多哑光缎面。
她有些犹豫。
一旁的沈缂开口道：“好，那就两卷，一口价14万怎么样？”
“行吧，行吧。不能再降了，再降开机成本都不够。”老板道。
“行，那这个样布，我先拿走，你让布厂销售，来谓之华一趟，我们签个订购合同，我就让财务把预付款先打给你。”沈缂道。
“好，好，好！”老板乐呵地点头。
从十六铺面料城出来。
沈缂好奇地朝着叶灼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个料子？”
“准备做设计的第一年，我什么都没干就先把各个城市的各个面料城给逛了。老秦以前跟我说，‘设计要基于现实’。”秦路回道。
沈缂眼眸中流露出赞赏。
他果然没看错人。
秦路又想起面料的事情问道：“你一下定了两卷这种面料，秋季的新品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不一定，万一爆了，要追加第二批货呢？”沈缂笑。
秦路被他的笑所感染，跟着一笑：“有信心是好事，可哪有那么多万一，做生意还是要现实一点。”
“我就是看你选的这哑光缎面质感很好，按照我这么多年接触服装的经验来看，不会过时，总能再用上的。”沈缂道。
秦路微微点头，闷哼：“嗯。”
“公司有缝纫机么？”
“有，有个专门为你留的设计工作室，里面设计师常用的东西都有。”沈缂在签约后，便立即让人去安排了。
他估计，以后秦路肯定是要南通、上海两地跑，好在近。
“好，我们回去吧。”秦路道。
两人没停留，带着布料，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
秦路带着从十六铺面料城买的布料和印染蓝布，一头扎进了沈缂为她准备的设计室里，反手关了门。
不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哒哒哒哒哒”缝纫机走线音。
沈缂本想跟进去，却被关在了门外。
顾昀站在身后，探着脑袋。
“她这么年轻，真的能行么？这些年毕业的设计师，电脑玩儿得好，这些手工活却不一定能玩儿得好。”
沈缂瞥了他一眼：“那我这么多年，不也一直被人说年轻？你觉得我行么？”
顾昀上下打量着沈缂，郑重其事的点头：“你肯定是行的。只是……你也就看着年轻，实际上不年轻了，都三十出头的人了。”
沈缂一记眼刀，顾昀一阵咳嗽。
大办公室的人看秦路风风火火的样子，又凑到一起小声的议论着。
沈缂抬手拍了拍顾昀的肩膀：“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把办公室的风气整顿一下。”
顾昀一噎，低咳了两声。
沈缂道：“办公室需要和谐的气氛，但也需要规矩，休息时间聚在一起聊聊天没什么，要是工作时间也聚在一起，问题就有点大了。”
“行，行，你说得对，只是他们这懒散的习惯都养成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得过来的，不过我肯定管，保准最多半年，就能把他们这懒散的风气，给扭转过来。”
顾昀捏着拳头，做了一个扭转的手势，看起来有些滑稽。
沈缂朝着楼下大办公室看了一眼。
“那你就但愿这半年之内，这群人里没人跟你搞事吧。”
有时候，有些事情光说是改不了的，得经历一遍，感受到切肤之痛，才会改。
沈缂拍了一下顾昀的胸口。
顾昀悻悻的笑了笑。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你们顾总在不在啊，还有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设计师，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小丫头，说话口气比我家的锅还大。”
两人朝着楼下看去。
只见任游嘴里面叼着一根烟，单手叉腰，朝着前台着。
前台抱歉的朝着任游弯了弯腰：“不好意思任总，抽烟需要去吸烟室。我们顾总在三楼。”
任游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一碾。
“就你们公司规矩多。”
前台尴尬地笑了笑，抽了一张餐巾纸，把地上的烟头抱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任游双手插兜，朝着楼上走去。
沈缂蹙眉。
顾昀耸肩：“你看，你觉得我们公司规矩不够，人家觉得我们公司规矩多。”
“我说的规矩，是对员工，不是公司的人，你管什么？”沈缂道。
“明白，明白。”顾昀笑。
沈缂看着他这敷衍的态度，知道他还是没有听进去，便不再说。
说话之间。
任游已经来了三楼。
“哈哈哈，顾总，怎么样？大半天过去了，电话里的那个小丫头，有没有把设计图上的衣服做出来啊？”
任游没读过什么书，车间涂布机修工出身，二十年前和另外三个人，一个出钱，一个出机器，他出技术，把厂子搞了起来。
所以他平时最看不惯学院派出来什么都不会却喜欢指点人的人。
他觉得秦路就是他从前，招聘的那些名牌学校出来，嘴上说的头头是道，结果基本织染原理都整不明白的学生。
任游的话说完，才发现顾昀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身材挺拔，表情严肃。
“这是……沈总吧。”任游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手，朝着沈缂伸过去。
沈缂递出手，握了握。
随着凑近，任游嘴里的烟味，喷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