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院子里。
三匹骆驼拴在门外的木头柱子上,骆驼的脖子上挂着铃铛,背上挂着水还有一些馕,防止要是一时赶不回来,可以先垫上一点。
秦路还是第一次骑骆驼,站在骆驼边,都不知道怎么上去。
沈缂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骆驼,骆驼居然半跪在了地上。
秦路诧异的看着这一幕,低呼出声:“好有灵气啊。”
秦路跨坐了上去。
骆驼脖子一拱,便站起身来,伴随着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啷啷”的往沙漠深处走着。
三个人戴着墨镜,裹着纱巾,穿着运动服,晃晃悠悠的走了大概大半个小时,渐渐的来到了农村。
敦煌的农村,房子大多一层,一排排整齐排列着,墙壁是土红色的。
偶尔路过一大片葡萄园,杨康随意搭话两句,葡萄园里的大爷,就递给他两串。
他自己往嘴里扔了一粒,便将两串葡萄,分给了秦路和沈缂,一人一串。
秦路接过来,是薄皮奶油葡萄。
秦路也没有怎么讲究,而是和杨康一样,拽下两粒,便扔进了嘴里。
甜滑可口,夹杂着独特的果香,没有籽,葡萄皮竟像是在嘴里融化了一般,不需要吐。
等一串葡萄吃完。
三个人也总算是到了地方。
秦路坐在骆驼上,远远看去,总算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窟”。
那建筑,就好像是在土色的山壁上,凿出了一个巨型洞穴,然后搭建了一个向外的城堡似的墙壁和门。
洞窟外守着两个人,看见他们来,很是警惕。
杨康从骆驼上下来,走近了,被他们认出来,面上的警惕才消失。
他交流了一会儿。
两人远远地跟沈缂和秦路打了个招呼。
沈缂和秦路两人也从骆驼上下来,朝着洞窟走去。
“你们进去吧。骆驼我帮你们拴着。”
“好,麻烦了。”沈缂点头。
三人一起走了进去。
“这个窟,规模太小,而且在几十年前,已经毁坏得差不多,是老乡自发修缮的。里面绘着各种佛像,是他们的信仰。一般不对外开放。等会儿进去的时候,不可以拍照,也不可以触摸。你要是采风,得自己用画笔画下来。”杨康边走边叮嘱着,怕秦路记不住,他还又强调了一遍:“千万不能触摸,知道么?”
“嗯,知道了。”
秦路点头,从后背上取下背包,拿出了画板。
走了几步,跨过门栏,到了里面。
迎面一个高约八米,宽约十六米的,众神舞乐的画像。
他们或手持琵琶,或手持胡琴,或手持烛台,披帛飞舞、衣袂翻飞。每个神的神情都很祥和,动作舒展,色泽鲜艳,活灵活现。
这扑面而来的震撼感,让秦路呆滞在原地,呼吸都停止了。
“好……好美。”
“是啊,好美。”
边上还有另外两三个来观看的,应该是游客,听到秦路发出的赞叹声,忍不住跟着赞叹。
“这笔画的人体比例,居然严格按照人体结构一比一画的。还有这些颜色,真绚烂啊,古人真厉害。”
秦路不自觉的走近了一步。
“是啊,如果人体是按照一比一画的,那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是不是也是按照一比一画的。那这些衣服,是不是就是那时的敦煌贵族所穿的?这些衣服,真美。”
站在边上的人跟着感慨着,忍不住抬手朝着最近的壁画衣服,触碰过去。
“不能碰!”秦路扭头低呼。
然而,晚了一步,那人的指尖,还是摸了上去。
“谁让你碰的。”两个老乡,气愤地朝着他低吼着。
“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一时兴起,就忘了不能碰了。”那人慌乱的解释着。
“把他叉出去。”一个老乡大喊着。
两个老乡就上前,架着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外面走。
其他游客摇了摇头,继续看着壁画,其中也有美术生,便坐在地上,直接临摹起来。
“别轰我啊!我还要看呢!我还没拍照呢!别轰我!”那人挣扎着。
“你还要拍照?这里不允许拍照,出去吧你!”
两个老乡把他往外一推,那人跌坐在地上,还想进去,被外面的人将门一关,挡在了外面。
秦路看了一眼,就赶紧坐下来跟着临摹。
沈缂走到她跟前,小声道:“慢慢画,后面几天,还可以继续来。”
秦路点了点头:“嗯。”
她闷哼一声,低头继续画。
杨康壁画看得多了,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出去找老乡聊天去了。
到了外面一看,被轰走的人,还缠着两个老乡,不停地央求着还要进去看。
老乡压根不搭理他。
那人没办法,就只好蹲在边上等着。
杨康瞧着不由地皱了皱眉。
早些年,一直有盗取壁画的人在村里徘徊,近年来治安变好了,这些人才少了,但也不是说没有,他们会诡计多端地伪装成其他身份,白天踩点,晚上盗取。
特别是村里这种没有被开发的小窟,最容易被盗取,不能掉以轻心。
秦路这一画,就是大半天,中午饭也没有吃,直接白水就点馕填了个肚子,就继续画。
到了下午,天色渐黑,其他的游客全走了。
杨康进来催促,秦路才站起身,然而因为盘腿坐太久,站起来的一瞬间,她身子一歪,险些摔倒,沈缂快步扶了一把,她这才站直身体,但双腿却依旧像是被电了似的,动弹不得。
“明天过来,要带个折叠椅子。”沈缂柔声道。
“嗯,我有个写生的折叠凳子,今天忘了。”秦路倚着沈缂的手臂,缓了好一会儿,手臂才好。
杨康站在一边,忽然感觉自己多少有点多余。
三人出了小窟,来了外面,骑上骆驼,沿着原路返回。
忽而一阵急促的骆驼铃铛响了起来。
三人回头,远远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正骑着骆驼,追赶着他们。
“等等!麻烦等等!”
三人勒紧骆驼的缰绳,停了下来。
那人正是先前在小窟里因为触碰壁画,被轰出来的人。
杨康眼神不善的看向他,低呵:“怎么了?有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