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缂将老秦复刻的坦领十二破裙和老师傅，带到了团队的面前，七人便立即着手进入修复工作。
关闭手机、断绝外部联络，一干就是五天，终于将文物修复了。
沈缂再将老秦复刻的那件衣服和出土的古董衣服放在一起比对，发现除了尺寸不对，布料经纬线、花纹尺寸、走向都是对的。
而衣服尺寸不对，也可能是因为这件衣服的具体数据从未对外公布过，老秦才只能按照自己的感觉来做。
即便这样，也相差不大。
真是民间出人才啊，这样的手艺，真不亚于一个博士。
可惜……
几人惋惜一番，又立即带着团队飞往国外参展。
这次参展的目的，他们就是要让国外，知道来自中国的印染魅力。
……
这边。
秦路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一通电话将她吵醒。
秦路抓了抓窝在一起的头发，迷糊地坐起身来，拿起手机一看，是尤岚。
秦路按下了接听键。
“喂，岚姐。”她嘟囔一声。
“秦路！”尤岚激动的喊了一声。
秦路一个哆嗦，睡意全醒，她眉头微皱。
嗯？难道？是设计图不满意？
秦路准备组织一下台词，说服尤岚接受她的设计。
尤岚又兴奋地大喊：“秦路！这设计太棒了！你怎么知道，这两年国风盛行的？我觉得，这个设计甲方爸爸一定会很喜欢的！”
秦路好笑道：“岚姐，你这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你不满意我的设计呢。你满意就好。”
“满意！我太满意了！你等着，我这就发给‘谓之华’。你等我好消息。”
“嗯，好。对了，如果他们满意的话，可不可以顺便帮我跟他们说，我手上有一批印染蓝布，可以低价出给他们作为原材料。”秦路小心的问道。
尤岚知道秦路为什么留在南通，一看到设计图的时候，她也立刻明白了秦路的小心思。
“放心，如果他们满意你的设计，我们和他们合作了这么多次，你的价格又公道，那一定可以。”尤岚道。
秦路欣喜地感谢道：“谢谢你，岚姐。我等你好消息。”
“好，肯定给你好消息。”
尤岚挂了电话。
秦路往后一倒，想继续睡，也睡不着了，便起身下床，去楼下打开铺子，做前几天接的马面裙来料定制。
她打开了摄像机，登录了老秦的账号，无声地直播着。
偶尔有人追问，怎么换了主播，秦路只提了一下，老秦过世了，便继续埋头做裙子。
关于，老秦过世这件事，她有点麻木，不愿多提。
临近晚上，尤岚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秦路接了起来。
这次，对面没有再传来惊喜，而是一阵沉默。
秦路大概已经猜到结果了。
“怎么了？岚姐，是不是甲方那边没过？”
“嗯。”尤岚哼了一声，少了平时的风风火火。
秦路其实也没有将宝完全压在这个设计上。将蓝布印染放进设计里面，算是夹带私货的行为，聪明的甲方，一眼就看出来了。
能接受的，视若珍宝。
不能接受的，视若草芥。
这很正常。
秦路刚想开口怎么安慰尤岚，尤岚就先一步开口安慰了她。
“路路，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谓之华没有欣赏能力，他们这几年一味地跟风，什么火就做什么，早就失去了原创的能力和勇气。你别急，我再多发几个甲方问问，看看其他家，有没有看上的。”
“好。”秦路道。
尤岚又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去联系其他的甲方。
秦路放下揉了揉眉心，靠在椅子里，从抽屉里，打开了老秦的台式机。
随着一阵“咔咔”的老化声，电脑打开。
她从老秦的社交账号里，翻出了原来客户的联系方式，一一发出邮件，朝着他们询问，三年封控已过，是否需要订单。
发完后，她也不准备继续等，而是翻阅着自己的所熟识的那些品牌的联络人，看看有没有哪个品牌，会喜欢她的设计。
结果……
一夜过去。
发给老秦老客户那边的邮件全部石沉大海。
她联系的那些品牌方，也全部都觉得她的设计太过大胆，不敢采用。
三年封控，各大品牌的营业额都有所下降，他们只敢用保守的设计，这样虽然不能保证赚钱，起码不会赔钱。
此时，她想起了叶秀桢的名言。
没有钱，理想也只是理想。
老秦致力于将印染蓝布推广出去，形成一道良性的产业链。
现在看来，理想不只是没有钱，理想还可能让人赔钱。
要是一直只收不卖，她也撑不了多久。
秦路往后一仰。
整个身体都滑在了躺椅里，四肢无力地垂下。
阳光顺着窗户照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发了霉受了潮的咸鱼，一身硬骨都软塌下来。
“嗡嗡——”
她的手机又响起来，秦路“蹭”地坐起身，是尤岚。
和上次比，这次她多少抱着点期望。
秦路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岚姐，怎么样？”
“有了！爱华服饰愿意要你的设计。”
“那，印染蓝布……”
“我提了，他们愿意出十五一尺的价格收，我不知道市价，没有答应他们，你看怎么样？”尤岚问。
秦路皱眉，十五尺，这怕是特意打听好了市价来的，她收是二十一尺，等于她分文不赚，还要倒贴五块一尺。真狠。
“怎么样？路路，这个价格可以么？”尤岚问。
“太低了，都低于市价五块钱了。”秦路道。
尤岚，“啊？那要不，我和他们再谈谈。”
“嗯，起码得谈到二十二一尺。”秦路道。
没有良性盈利，她也得喝西北风。
“好，我试试。”尤岚挂了电话。
秦路看着手机，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有预感，这件事，没这么好谈。
国内蓝布印染的盘子就这么大，爱华服饰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什么价了，还可以压到十五一尺，估计他打听价格的时候，听到些风声了。
价格的事情，一旦压下来，后面再想涨，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