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小跑,来到工作室。
将缂丝料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拿起画粉,对着布料快速的画着,又拿起剪刀,手起刀落,布料便被裁剪成了大小不一的形状,最后她抱着裁剪好的布料,坐在缝纫机前,随着“哒哒哒”的声音,两套精美的汉服明制婚服,便做好了。
两套衣服,用木头架子,横撑在工作室里。
然后她再从柜子里取出沈缂敦煌的文物修复工作室制作的一套明制复刻凤冠和霞帔,分别披戴在了女制婚服上。
灯光从上照射下来。
完美的就好像古董。
凤冠霞帔原本历朝历代只有皇后才可以穿戴。
到了明代开国皇后马皇后这里,允许平民也可以在结婚这一天穿,以示荣耀。
由此也可以看见当年的马皇后是何等的仁德,居然愿意将自己的皇后威仪,与平民同享。
秦路看了许久,觉得非常满意,便神秘兮兮的拉来了沈缂。
她小跑着去他办公室,从他后面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沈教授,现在忙么?”
“刚过完年,员工还没返岗,不忙。”沈缂其实已经猜测到,秦路这么开心,多半是因为婚服已经制作完成,但他还是装作不知道配合着她。
“好,那我有一个惊喜给你,我带你去看。”秦路笑嘻嘻道。
“好,只是,你这么一直捂着我,你也不好走路吧,不如我闭着眼,你牵着我,我跟着你去。”沈缂提议。
秦路抬手摸了摸下巴。
沈缂那么高,她要是捂着他的眼睛还真没办法走。
秦路打了一个响指。
“行吧,那就这么办。不过,你可不能睁开眼睛哦。”
“嗯。”沈缂闷哼。
秦路扶着他的胳膊,沈缂站起身。
眼前一片漆黑,万物在他的面前消失,空气也是寂静的,他只隐约听到秦路的呼吸和脚步。
“小心,有台阶。”
秦路道。
沈缂便跟着迈了一个台阶。
她仔细的提醒着,好像变成了他的眼。
他默契的配合着,就这么一步步来到了她的工作室。
“咔嚓”秦路拧开了门把手。
“好了,睁开眼吧。”秦路笑嘻嘻的说着。
沈缂微微睁开了眼,温柔的光,喜庆的红色,矜贵的金色,印入眼帘。
两套喜服并列在一起,就好像穿越了千年,来到他们的面前。
沈缂缓缓走了过去,抬手轻轻抚摸着其中的一件。
“缂丝最难的是拼花,没想到,你居然将缂丝的拼花完美的融入了原布料,一点都没浪费。”
“路路,你真是天选的服装设计师。”
沈缂扭过头,激动且克制的,朝着她说道。
秦路被他夸的不好意思:“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缂丝怎么对花,我是在老秦的笔记里面发现的。沈缂,我准备将老秦的笔记重新整理之后,捐献给国家,他的经验应该被更多的设计师参考学习。就当,是他送给我的新婚礼物。”
“你的想法非常好,我想,你父亲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沈缂道。
婚礼的前一天。
在沈缂的陪伴下,秦路和他来到了上海市博物馆,将整理过后的笔记文档,捐献给了上海市博物馆。
这份笔记先后帮助十几家文物修复工作室,成功修复了多件受损古董衣服。
最后,上海市博物馆向上级领导申请,追加授予了老秦,终身成就奖。两人的婚礼在上海举办。
请的人不多,只有双方的至亲好友。
先拜天地,再拜高堂。
然后由沈缂的爷爷宣读祝词。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祥叶螽麟,定克昌于厥后。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此证!”
两人又拜谢了来宾,礼成后,便下了台。
台上又陆续表演了古筝、笛子、古琴、琵琶,等众多乐器。还表演了胡旋舞、霓裳羽衣舞、剑舞、敦煌飞天舞、鼓舞等等。
没有婚闹、没有喧嚣。
正常婚礼,宾客们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吃饭,舒舒服服的欣赏,见证了秦路和沈缂两人的婚礼。
吃完饭,秦路率先由伴娘送回了沈缂和秦路的婚房。
沈缂则站在酒店门口,欢送宾客。
等他们全部送完,才开车回了自己家。
秦路头上带着红盖头,坐在铺着红枣花生的床上,静悄悄的等着沈缂。
她顺着红盖头的缝隙往外看。
原本就古风古色的房间,此时装点上了红烛、灯笼、红喜字,更平添了一些古韵。
空调的风缓缓的吹出来,偶尔带着红烛的光,抖动两下,发出“噼啪”一声。
屋外,响起了一声指纹锁开锁的声音。
秦路的心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些慌、有些甜、还有些紧张。
沈缂推开了房门,看着床上的新娘,心也不由的一紧。
他们一路走来,虽然平顺,却偏偏在婚礼前夕,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好在现在也顺利结婚,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沈缂站在了秦路的面前,低着头心疼道。
“闷热么?现在不是古代,我们虽穿着汉服,但也没必要死板封建的恪守这些无关紧要的礼制,只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守住核心文化就行了。”
秦路轻轻的摇头:“倒也不是非要恪守这些无关紧要的礼制,就是……想要留一份惊喜和期待,享受一下你掀开盖头后,和你对视的欣喜。”
沈缂的眼睫一颤,心狠狠的跳了一下,他默默咽了咽喉咙,极力克制着自己,这才不至于让自己激动的像个毛头小子。
“好。”沈缂道。
他抬手握住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喜称,慢慢的朝着盖头伸去,然后轻轻一挑,盖头滑落。
秦路本就清丽绝绝的脸,在白嫩红艳的古典妆容的装点下,衬托的倾国倾城。
沈缂不由的看呆了一瞬。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大学舍友一起去看电影。
电影里时常放一些绝世英雄一怒为红颜的场面,他只觉得电影渲染的过于戏剧化。
现在看来,是他那时候太过粗浅,不懂爱情了。
“怎么了?是不是这个妆容不好看?脸擦得太红了?”秦路紧张的看着沈缂。
她先前还特意和尤岚姐和春夏说了,不用特意一比一复刻古代妆容,还是要综合一下现代审美。
她们却非要说她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古代人,就该这么画。
最后秦路拗不过她们,只好就让他们这么画了。
沈缂浅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是太好看了。”
他在秦路的身侧坐下,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仔细的描绘着。
“好看的,我像是在做梦。”沈缂补充道。
秦路的脸,倏地红了起来,嗔了沈缂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的哄我了?”
“不是哄你,是实话。”
沈缂抬起手,轻抚她的脸颊,吻了上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