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自己回过神来，
地上的男人已经是一副气息奄奄，几近濒死的状态了。
就连身旁的小弟都被他这忽如其来的暴起给弄懵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跟那中年男人同行的人愤怒地质问他：“你疯了吧！他又没招惹你！”
身边其他排队的人也跟着声讨他，
“对啊，他疯了吧，我看到他只是路过，就对着旁边的人一顿锤！”
“就是，那人都没碰到他！”
......
听着身边的人七嘴八舌的声讨。
他舔了舔后槽牙，
他也觉得自己疯了，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吃力不讨好。
他真的搞不懂自己，
但是他是不可能承认的，
他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老子看他不顺眼，不行吗？”
旁边的其他人看着他这嚣张的态度更是生气了，
闹闹哄哄的开始数落着他的不好。
身旁的小弟一直想要拉他走，毕竟这么多人呢，
他们才带了几个人啊，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是任身旁的小弟怎么拉，也拉不动他。
忽然闹哄哄的人群，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静止之中，
只间人群中让出可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少女从人群中缓缓地通过。
来人正是宋锦书。
她朝自己缓缓走来，站在自己的身侧，随即温柔地开口向大家宣布，
“大家不要吵了，刚才这个男人朝我污言秽语，这位少侠听不下去才出手阻止的。”
少女温温柔柔的声音传入大家的耳朵，让人忍不住的信服。
本来少女作为布施活动的组织者就是受人爱戴的，如今她一开口，自然没人敢反驳。
本来被蒙在鼓里的群众也纷纷倒戈，开始痛斥男人的无耻，并且夸奖他的见义勇为。
但是他才不在乎别人对于自己的评价是褒扬还是贬低。
他只能看见，眼前的少女朝着他微微一笑，柔和地开口：“真是谢谢你啦！”
他从小到大听到过旁人对他说的很多话，
谩骂的，诅咒的，呵斥的......
但是他独独没有听过旁人对他的感谢。
谢谢他？
真是好陌生的一句话。
那句轻飘飘的话语，就好像凭空生出的藤蔓顺着他的耳道，自上而下地缠住他的心脏，缠得他忍不住的心跳加速，喉头发紧。
白皙的耳垂染上淡淡的红意，他感觉自己的脸逐渐发烫，然后越来越烫，烫得吓人。
即使不用照镜子，他都可以预料到，自己现在的脸颊一定是红透了。
他急忙转过身，背对着少女，他不想自己这副模样被少女看见了，
但是少女好像没有意识到他的羞窘一般，
更是凑近上前一步，柔声道：
“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
这个评价让他有些臊得慌了，
他接触过那么多人，从来没有人评价过他是个好人。
他自己也不这样认为，
他是个天生的坏种，好人这种词怎么可能与他产生关联呢？
少女这可真是......识人不清，
真是蠢的要命......
错把恶狼当绵羊。
奇怪的是，他这辈子最讨厌蠢货了，
但是少女这样的，他确实怎么也反感不起来，
反而心中总是会不自觉地升腾起一股，陌生的，奇怪的，过于柔软的情绪。
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忍不住的想逃离，
他甚至顾不得接少女的话，就直直的转身离开了，
身旁的小弟连忙跟上，
面带疑惑地问：“大哥，你的脸好红，是发烧了吗？”
“肯定是刚才那个臭男人把咱们大哥气的。”
“大哥你今天好奇怪啊？”
小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
听着他们的讨论，他恼羞成怒的开口：“闭嘴！”
小弟们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他越走越快，和少女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他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
和远处的少女划清界限，
少女是天上皎洁的明月，他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污泥，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本就不该有太多的牵扯，不要痴心妄想。
强行拥抱皎洁的月光，月光也会被污泥所玷污，所以还是不要这样了吧......
他是一个俗气至顶的人，不该去考虑那般风花雪月的问题，
当下的生机才是他最应该考量的东西。
但是，见了光明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再回到黑暗之中，
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
即使是阴沟里的污泥，也被皎洁的月光所笼罩，
他的心中早已悄无声息地藏进了一轮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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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城门外施粥棚下的相遇，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的变化，
就如他自己想的那样，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两条注定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唯一的不同是，
他开始约束自己手下的人不再去城外的施粥铺喝粥，
少女准备的粥是为真正吃不饱饭的饥民准备的，
他们虽然不富裕，但是还远远没到那种地步，
根本没有资格去领这份救济。
明明之前他是个唯利是图，爱占便宜的人，但是这份便宜他却是怎么也占不下去。
他甚至会专门去阻止那些，明明生活还过得去，但是依旧去城外救济的粥棚中喝粥的人。
这活计可是真正的吃力不讨好，
想要占便宜的人被他打翻在地，翻了一个白眼，啐了一口唾沫，冷冷道：“又没吃你家大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不要白不要，你自己不吃就算了，还拦着别人。”
“真是个疯子！”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声讨，他也只是拿舌头顶了顶颊边的软肉，
“不为什么，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占小便宜的人。”
态度是嚣张至极。
由于他跟个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久而久之，众人也没人真的敢跟他较真，违背他的命令。
毕竟他的拳头打人实在是疼得很，为了一碗粥，再挨一顿打实在不值当。
就这样，渐渐地，
宋锦书的施粥棚来吃饭的人减少了很多，
这也就让宋锦书的经济压力少了不少，
毕竟每日里，购进的粥米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是对于这一切的变化，
宋锦书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只当是正常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