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眼前浩瀚的一幕,便是谁都很难想象出,竟是出自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之手。
那人脸上不由抽搐了一下。
有些呆滞。
会死!
这是直面杨天都之时,他最为深刻的感受。
杨天都掌心之中,离火再现,附着在岩石恶鬼之上。
“你的实力,压根就不足以支撑千万年的阳寿!”
“能够活到现在,不过是借着秘法夺舍苟活罢了!在识海之中,你我皆是魂体。只要你的魂体破碎,便是有再多肉身,我不信你还能活下去!”
“小子,别太张狂!”
“你的主场又如何?你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怎敢在我面前这般叫嚣!”
那人也是来了火气,周身骨刺再度突出,仿佛丛生的荆棘!
“想杀我?!试试看!”
天地之间的轰鸣回荡不休。
在二人相撞的瞬间,身形便是被无尽光影缠绕在内。
烈火蔓延!
二人不知在识海之中待了多久。
他们的肉身皆是陷入沉睡,双双倒在地上。
这时若是有异兽经过,只怕不需要做什么,便能将这两位神通境的强者,尽数当做晚餐。
不觉之间,天色已是渐然亮起。
一道身影缓缓落在二人的身旁,盯着地面晕倒的两人,皱起眉头。
而在他肩上扛着的,赫然便是江城雪。
“看来还是来晚了一点啊……”
那人叹了口气,盯着地面上倒地的两具肉身说道。
江城雪挣扎着,瞳孔震颤不已。
此时地面上的杨天都已经没有了任何呼吸。
她下意识便是以为后者已经身故。
眼眶之中泛出泪花。
“杨先生……”
感受着肩上想要挣脱出来的江城雪,那人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将其放下。
叮嘱道。
“别动的太剧烈,虽然吃下了丹药,但你如今还没有完全痊愈,伤口有裂开的风险,到了那时更麻烦。”
但江城雪仿佛听不到他的话一般。
径直走到杨天都身边,跪坐下来。
身上的哀伤之意已是掩饰不住。
“对不起,杨先生……”
若不是为了掩护自己离开,以杨天都的实力,不说赢过这个诡异的家伙,想要全身而退,也不会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又怎么会落的这个地步?
见状,那人叹了口气,苦笑道。
“别哭了,人还没死呢,你这就开始奔丧了?”
“没死?”
闻言,江城雪愣了一下,连忙扭头看向白袍男子。
“前辈,您是说,杨先生他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有那个人的传承,哪那么容易死?”
白袍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
“而且……能把宋文山强行拉进识海之中,这个小家伙,倒是有些本事,不枉我特地跑出来一趟。”
识海……
江城雪这才明白过来。
但目光却更为凝重。
识海之中,二人都是魂体状态,按照常理来说,杀伐更为凶险。
毕竟若是肉身死亡,以二人的实力,夺舍重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一旦魂体破碎,便是大罗金仙,也绝对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江城雪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个救下自己的怪异男人,轻声问道。
“前辈,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嗯,这个嘛……”
白袍男子正准备开口,眉尖便是往上一挑。
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看来是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天都身边,宋文山的肉身竟是化作了一缕黑烟,就这么在二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无踪。
下一秒,杨天都忽然睁大了双眼,极其贪婪的大口喘息着。
“杨先生!”
听到声音,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两人。
“城雪?我不是让你先走了么?”
“这位又是……”
看着杨天都浮现出些许戒备的神色,那人苦笑一声。
“说来话长了。”
而后江城雪这才将先前离开时,被异兽袭击,再被白袍男子救下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听到这里,杨天都这才抱拳说道。
“这么说来,还是多谢前辈了,若不是你出手,只怕城雪她已经……”
让江城雪先离开,说到底,杨天都确实是有赌的成分。
毕竟前者留在这里,他也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反而会成为杨天都的软肋。
白袍男子笑了笑,摆手道。
“一点小事而已。”
“好在这姑娘的运气不错,遇到的异兽比较低阶,否则,只怕是也等不到我赶来了。”
“是,这件事上,确实是我欠了前辈一个人情。”
杨天都淡笑道,但随即眉眼一凝。
“不过前辈,方便告诉我,你和刚才那个叫宋文山的,究竟是谁么?为什么会留在天域之中,又为何要帮我们。”
闻言,男子笑了笑。
“小家伙戒心还挺重。”
“你们既然来到了天域,想必应该也清楚当年在九渊村发生的事情吧?”
“是。”
杨天都颔首说道,“一代传说九渊,在此地被诸多高手围攻截杀,重伤不治,临死前建立天域,作为自己的墓葬。”
“知道的还真不少。”
男子笑道,遥遥指着远处的穹顶。
“当年合力截杀九渊的人,多达千数,其中实力最差之人,也都在立命境。”
“而宋文山,正是当初参与过的人之一。”
“什么?!”
话音落下,江城雪便是不由得一惊。
刚才截杀他们的那个似人非鬼的怪物,居然就是当初曾经参与过对九渊诛杀之人?
但杨天都皱起眉头。
“不对吧?那人的实力,也足够去做这种事情么?”
宋文山的实力,对他们而言,确实足够强大。
但在九渊面前,却不过是挥手便能诛杀一片的蝼蚁,这种程度,哪里来的资格?
男子笑了笑:“当初一战之中,他被毁去肉身,即将消散的魂体被囚禁在天域之中,而后借着战场上的尸体,活到了现在。”
“不过夺舍尸体,终究是有时限的,这么多年,战场上残存的尸首,也被他用了个七七八八,接近山穷水尽了,所以,才会盯上你们二人。”
听到这话,杨天都的眉头越发紧锁。
直勾勾的盯着男子。
“前辈,你怎么会对于当时的情况这么了解?”
“毕竟是千万年前的事情了,即便是史书都近乎失传,你却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因为我确实是亲眼见到了。”
男子倒是也不恼怒。
对视着杨天都。
“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应该是从孙家拿到的天域锁吧?”
“是。”
杨天都颔首。
“呵呵……”
男子的眼神之中浮现出一抹无奈与沧桑。
“若是之后你们离开了天域,替我和孙家之人问个好。”
“你……”
杨天都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怪异了起来。
“前辈……你不会就是那位……孙家的先祖吧?”
白袍男子淡笑着颔首。
“我名孙东轼。”
“在孙家留下天域锁的,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