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二点前一刻,槐后仍旧没有来。
云景走下台阶,看着云青,语气讽刺道:“没想到到母后还是没有来,我还因为有姐姐在,她会给你面子呢,看来姐姐在母后的心里也不是很重要嘛。”
原来是这样,云青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云景在别扭什么了。
不过她没有揭穿云景的小心思。
面对他的讽刺,云青只当不知道,满不在意答道:“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父皇和母后这样也不是一两天了,谁来也没用,我们明天去无了寺给母后补一个生辰就行。”
云景见她这般云淡风轻,冷哼道:“既然母后都不在意,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近日学业繁忙,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云青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随后,她转头静静看向应天阁右侧方向。
其实,云景不知道的是,槐后很早就来了。
一个时辰前,她察觉到这里出现了除在场四个人之外另一个人的呼吸。
但云青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槐后,直到云景走到她面前,说了刚才那番话。
云景为了阴阳她,声音不小,他说完的瞬间,云青就感受到暗处那个人的心跳加快了。
何必呢,她叹了口气,真是别扭的一家人。
云景离开后,云青也跟着走了。
高云海则一脸苦相的进入应天阁。
此时的应天阁内,云帝罕见的没有召见那些奇人异士探讨长生之术。
他一个人坐在炼炉房,捧着一本经书,听完高云海的汇报,一言不发,就这样看书看了一夜。
云青回到公主府,打发绿竹睡觉之后就往皇宫去。
很少地方能拦住云青,皇宫也不例外,她翻进宫墙,去了永乐宫。
永乐宫是槐后的住处,槐后名叫槐乐,这处宫殿是云帝起的名字。
虽然槐后八年前已经搬出去了,但这里还是一直留着,云帝还每天派人打扫。
槐后喜静,所以永乐宫的位置是有点偏的,云青远远看见宫殿的卧房内亮起了一点微光。
母后,生辰快乐,她在心里默默道。
云青在永乐宫外站了很久,直到烛光熄灭。
再次回到公主府的她在这一晚上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公主,你吩咐属下留意的事有结果了。”
一大早,云一就出现在云青的房间内。
她昨天特意去别院让汤影散播有关竺萝的身世之事,然后让云一留意事情的动向。
竺萝是妖,她在大荣是没有身份的,云青不知道她伪造的身份是什么,但她可以编。
她给竺萝编的身份是关外奸细。
七年前,竺萝受关外赤落族的委派,到大云开了琳琅坊。
竺萝一个女子,一来就在大云站稳了脚步,正是因为有赤落族的影响。
近来赤落族在打仗,所以雎城失踪的那些男子都被竺萝秘密送到赤落去,成为他们的壮丁。
汤影一得到云青的吩咐就立马行动了。
她用上了之前那些被放走的牙行奴隶,并联合城内的乞丐,让他们一起散布谣言。
一天时间过去了,汤影的办法效果显著。
失踪案本来就弄的雎城人心惶惶,再加上竺萝在雎城讨论度一直很高。
两者叠加,现在雎城所有人都知道竺萝的身份有异了。
让云一退下之后,云青换上那身嫩绿色衣裙,易容出了门。
今天的街上已经恢复了热闹,云青注意路上的行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赶。
“你说最近的谣言是不是真的,失踪案真是琳琅坊的竺萝干的?”
“我看八成是真的,失踪案一开始不就是发生在琳琅坊吗?只是之后才扩大到整个雎城的。”
“就是,都怪这个妖女,害的我这几天都不敢出门,现在总算知道凶手是谁了,我得去顾记好好吃一顿。”
“但是你们不觉得这个谣言来的很突然吗?大理寺的沈大人查了那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如今就这么莫名其妙解决了,我总觉得怪怪的。”
“有什么奇怪的,人在做天在看,最近失踪了那么多人,这竺萝肯定遭天谴了。
还有,老许你怎么还替她说话,该不会是舍不得这貌美如花的大美人吧,毕竟你可是琳琅坊的常客啊!”
“去去去!胡说什么,我就去过一两次那里。”
在跟着人群走的路上,云青听到很多人都在讨论昨天出现的谣言。
看今天的出行情况就知道,已经有很大一部分人相信了这所谓的谣言。
她跟着路人走了很久,发现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琳琅坊。
此时的琳琅坊外,围满了官兵,何柏松一身黑衣,腰带佩剑,面带煞气站在琳琅坊正门下。
里面的具体情景云青看不清,但她看到沈轻舟的手下也在外面,稍微放心,男主在就行,但愿他能争点气。
没办法进到琳琅坊里面,云青也不想在这人挤人,准备离开。
“小妹妹,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云青听到声音,转身看向后面,木朝辞从人群中挤到她身后,神色兴奋的喊住她。
看清来人之后,云青只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终于出了人群包围圈。
“诶,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没礼貌,哥哥问你话呢?”
木朝辞也跟着挤了出去,追在云青后面不依不挠。
“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你,怎么想不起来了。”
他盯着云青的脸,挠了挠头,十分认真的回想。
“我不认识你。”
云青语气冷淡,没有给木朝辞套近乎的机会,这木朝辞对每个人都这么热情的吗?
一上来就哥哥妹妹的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流氓呢。
“我确实不认识你这般年纪的小姑娘,但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木朝辞说完笑嘻嘻的看着云青。
与此同时,在云青没注意的时候,他眼神暗了暗,是你吗?
是吧,除了她,没有人会给他这种感觉。
从十岁开始,木朝辞就敏锐的发现身边人的不同,他们就像木偶,行事机械,性子机械,包括他自己。
但,就在几天前,他在琳琅坊看到一个女子。
走近她的瞬间,木朝辞就发现了她的不同。
她没有被束缚,做事随心所欲,这是木朝辞所没有的自由,所以他本能的亲近这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