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柔儿停顿了一下,她突然看向沈轻舟,“就在这时,我听到村里的狗在狂叫,我意识到村里可能进贼了,而且他应该还没走远,于是我顺着狗叫声,出了门。”
何柏松皱了皱眉,“进贼?”
“听她说下去。”沈轻舟拍了拍何柏松,然后回望李柔儿,温和一笑,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嗯”李柔儿眼睛有些发红,“出了门我才发现,村子里十分安静,我意识到不对,于是去了李大哥家。”
李柔儿望向李官,“我一开门就见到了李叔李婶还有小宇的尸体,他们就躺在大厅里,眼睛死死地瞪着,跟我爹娘的死状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李官再也忍不住,他冲出审讯室,在外面低声抽泣。
李柔儿叹了口气,“然后我又去到了下一间屋子……”
据李柔儿所说,之后,她见到李家村所有的人都死在了家里。
等她一间间地查看完,狗叫声也停止了。
李柔儿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遭贼,而是一场屠杀,一场残忍的屠杀。
“我不敢逗留,所以马不停蹄赶了回来,找到李大哥。”
听到李柔儿的话,云青感觉有一股违和感,首先是李柔儿的态度。
看李官就知道了,他听到自己的双亲被杀,堂堂七尺男儿,也不顾形象在众人面前大哭。
李柔儿可是亲眼见到她的爹娘被杀,然后又看到了整个村子的人被杀。
她太过淡定了,虽然李柔儿的设定是坚强,但同时她也十分柔弱。
李柔儿虽然也表现出了伤心,但云青能感觉到,她的伤心很表面。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云青在她身上感应到了妖气。
她戳了戳听完李柔儿的话在一脸认真思考的沈轻舟。
沈轻舟回头,他此时坐着,云青站着,他一回头,正好看到的是云青的腰间。
只见云青的腰间露出一抹黄,沈轻舟瞬间了然,随即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这是他跟云青约定的暗号,露出符纸,证明有妖物的踪迹。
李家村是妖物所为?这下事情有点难办了。
“柏松兄,你立马派人去李家村,我会调一点大理寺的人帮你。”
“还有,你跟我来。”
何柏松跟沈轻舟合作多年,他看着沈轻舟不同寻常的表情,心情也有些沉重。
虽然李家村的案件是个大案子,但他们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沈轻舟应当是游刃有余才对。
两人一起出了审讯室,屋里只剩下云青、木朝辞和李柔儿,周清朗在见到李柔儿的时候就离开了,他把李家村的案子全权交给何柏松和沈轻舟负责。
木朝辞一路过来一直默不作声,他早就憋坏了,见李柔儿出去安慰李官,他走到云青身边,“怎么,你喜欢查案?”
他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云青的身份老是换来换去,但刚才听到李柔儿说李家村的事,他想起了第一次见云青时,她是琳琅坊的花娘。
琳琅坊失踪案闹的沸沸扬扬,云青那时又对沈轻舟感兴趣,沈轻舟不就是负责琳琅坊失踪案的事吗?
木朝辞顿时感觉自己豁然开朗,是了,云青为了杀竺萝也很拼。
他自以为已经了解了云青的目的,“早说嘛,要不我给你搞个刑部郎中当当。”
木朝辞指了指门口,撇了撇嘴,“在何柏松手下比沈轻舟手下好,何柏松是个好官,肯定能让你实现为民除害的理想。”
云青甩开木朝辞搭在她肩上的手,“想多了。”
她可不喜欢查案,沈轻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主线剧情是围绕他进行的,谁让他是个大理寺少卿呢。
只是,即使手握剧本,云青仍然没有半点先机,这不,看李柔儿就知道了,剧情又在一开始就偏离了。
“也不对,你可是符师,应当对抓妖感兴趣,哎呀,我真的傻,竺萝可不就是妖吗?”
木朝辞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抓妖啊?这比查案有意思。”他笑嘻嘻的看着云青。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云青也不想搭理思维跳跃的木朝辞了。
沈轻舟和何柏松两人很快就回来了。
何柏松本来就十分冷硬的脸变得更加冰冷,也不知道沈轻舟跟他说了什么。
“多云,我们去李家村。”
沈轻舟招呼了一声云青,然后往外走。
经过李柔儿和李官的时候,他柔声道,“你们也要一起回去。”
两人一齐点头,不用沈轻舟说,他们也会回去的。
“我也去。”
被落下的木朝辞走到云青身边。
沈轻舟头也不回道:“你不能去。”
木朝辞早就料到他这么说,他拿出一个黑色令牌,看到令牌,沈轻舟脸色微微一冷,“胡闹。”他看向木朝辞,暗含警告。
木朝辞晃了晃令牌,表情得意,“你就说我能不能去吧?”
他拿出的令牌是木家特有的赫云令,赫云令是皇室发给各个世家的,令专门用来监管大理寺。
赫云令一出,大理寺必须要让令牌持有者参与案件过程。
赫云令一家只有一枚,没想到木家的赫云令竟在木朝辞身上。
木朝辞朝沈轻舟哼了一声,越过他,然后笑嘻嘻的回头“走吧。”
沈轻舟表情无奈,也任由他跟着了。
李家村在雎城西面,一行人赶了一个时辰的路,终于到了李家村。
此时月亮高挂,月光通透,云青等人看着李家村黑黝黝的村口,突然感觉有些阴森。
“姐姐?”
一道细蚊般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但此时万籁俱寂,显得十分清晰。
木朝辞吓的纠紧了云青的袖子,“谁?”
他左顾右盼,然后又贴近了一点云青,“多云啊,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云青扯开他的手,站的远了点,“嗯。”
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她看向一行人后面的草丛。
“姐姐?”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谁?有本事出来,别鬼鬼祟祟的。”木朝辞急的已经跳脚了,但他又不敢回头,他颤颤巍巍的找到云青的方位,又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