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会这时候还没开场多久,拍卖什么的都还没开始。
顾行洲一上台,立刻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众人纷纷疑惑地往台上看来。
天时集团的顾总为什么会这时候上台?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吗?
顾行洲站到麦克风前面,神情冷静地开了口。
“很抱歉,打扰各位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的人这时都看过来了。
顾行洲淡淡地说:“我有一件事要声明。童沐沐是我母亲当年受童母嘱托,收养的养女,我跟她是兄妹关系,除此以外并无其他。”
众人又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童沐沐。
在台下的童沐沐这时候已经面如死灰,连发抖都发不出来了。
顾行洲继续说:“以前我对童沐沐是有诸多照顾,但现在她已经长大成人,我希望她能独立自主,所以各位不必因为我的缘故,而对她有任何特殊对待。多谢各位。”
说完,顾行洲就下了台。
台下先是一片沉默,然后渐渐响起一片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声。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许多人都在看着童沐沐这边。
童沐沐只觉得每一个人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千百根烧红的针一样,狠狠地扎进她的全身,扎得她千疮百孔,几乎要崩溃。
这么盛大的场合,松城大半的豪门名流都在,顾行洲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台宣布跟她撇清关系!
这种行为其实是相当突兀的,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说明了顾行洲的极度愤怒和毫不留情。
以前顾行洲不再管童沐沐,虽然没有明说,但众人也都觉察到了,就已经对她敬而远之。
现在顾行洲公开发出声明,岂不就是在说他跟童沐沐已经闹翻?
更狠的是,他还当众澄清了跟童沐沐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一阵火辣辣的耻辱感席卷了童沐沐。
她的脸上仿佛挨了无数个重重的耳光,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连头都抬不起来。
想起她以前扯着顾行洲的大旗,在外面几乎就是横行无忌,还经常对外释放出一些暧昧的信号暗示,以致于有很多人以为顾行洲喜欢她。
现在,不仅是她的幻想,还有她的脸面,全部都被狠狠地撕破了,踩在众人的脚下!
她就这么赤果果地站在那里,狼狈不堪,接受着众人的观望和议论。
童沐沐仿佛不堪重负般,低着头,微微缩着腰,一步步地往后退去,恨不得自己迅速变小,小到能从地缝里钻进去,从这里彻底消失。
顾行洲没有再理会童沐沐。
他从台上下来,就径直走到了蓝晚笙面前。
他直视着蓝晚笙,清晰无比地说:“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童沐沐。”
这句话,在台上说不太合适,但是他一定要告诉蓝晚笙。
他其实还有一股强烈的冲动。
很想对她说,他喜欢的是她!
只喜欢过她一个人!
但现在这里是公众场合,蓝晚笙是已婚人士,以他的身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显然不能跟她说这个。
蓝晚笙呆呆地看着顾行洲。
整个人一动不动,连眼睛都忘记眨了,就像是凝固了的雕像一样。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死机状态,完全还没回过神来。
刚才顾行洲所说的一切,就像是铺天盖地的惊涛骇浪一般,轰然冲刷过来,冲得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被童沐沐茶里茶气了那么长时间,她以前一直根深蒂固地以为,顾行洲的心上人是童沐沐,只是因为他们有兄妹这层关系,才没有在一起。
虽然她从没见过顾行洲对童沐沐有任何暧昧举动,她也觉得,那是因为顾行洲这个人就是这种高冷的性格。
她根本没想到,顾行洲竟然根本就不喜欢童沐沐!
现在想来,以前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偏听偏信的白痴!
她只看到听到了童沐沐想让她知道的一切,剩下的就都靠自己猜测和脑补,却从来没有去直接问一下顾行洲!
也怪她那个时候,爱得太过卑微,畏畏缩缩的,根本就不敢拿这种问题去问顾行洲,生怕哪句话问得不对,惹得他不高兴。
如果她早知道顾行洲不爱童沐沐的话……
顾行洲心里没有装着另一个人,也没有童沐沐天天来刺她,那至少她在那段婚姻里就不会那么痛苦,那么绝望。
也许就不会跟顾行洲离婚。
蓝晚笙想到这里,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睛顿时就红了。
如果一年多以前,她知道这个真相的话,肯定会欣喜若狂。
顾行洲不爱童沐沐,那她就还是有希望的。
她会坚持不懈地守在顾行洲身边,坚信自己最终一定能打动他,得到他的心。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现在她没有任何惊喜的感觉,只有一种深深的酸楚和悲哀。
时过境迁,物非人也非。
更何况,就算她一年多以前就知道了,她就会过得比现在更好吗?
顾行洲不喜欢童沐沐,但也不喜欢她。
她只会更加一门心思地围着顾行洲打转,毫无保留地为他付出,一心只想着怎么取悦他,整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完全没有自我。
那样卑微的她,实在是太可悲了。
而现在的她,她很喜欢。
她有自己的理想,并且正在为之而努力,事业正在蒸蒸日上;
也有自己的新家庭。跟她的现任老公相处和睦,也许算不上有多甜蜜恩爱,但至少彼此关心爱护,相濡以沫,能保持一种比较良好的婚姻关系。
在外人看来,萧凛是有一些缺陷,比如外貌之类的。
但她早就已经觉得,他是适合自己携手走过一生的那个人。
既然如此,那顾行洲喜不喜欢童沐沐,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知道了,对于那段糟糕的婚姻,会更加释怀一些。
也就仅此而已了。
没有过多的后悔和遗憾。她的生活还是得往前看,往前走。
顾行洲眼睁睁地看着蓝晚笙的神情,从震惊得无以复加,到隐隐的激动,然后是悲凉哀伤,最后渐渐变成了一种淡淡的苦笑之意。
那是一切都已经过去的释然。
不再在意这些前尘过往,只是想起来的时候,会有一些怅惘罢了。
周围有不少人正在朝他们这边看,显然是在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顾总为什么一下台,就直接去找蓝晚笙说话。
蓝晚笙对顾行洲微微笑了一下。
“顾总,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