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娥抬眸,望着屋顶,轻叹一声,“韩芳!”
韩小娟一怔,“姐,你认识韩芳?”
韩小娥点头,“认识。”
韩小娟张嘴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
“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
韩小娥笑了笑,“谢谢你,不用担心我。”
“我不担心你。我只是想说,那个韩芳太过分了。姐,你当初救了她,她不报恩就罢了,竟然还陷害你,你怎么能忍受呢?”
韩小娥垂下眼帘遮挡住眼底复杂难懂的神色,“这件事以后都别提。”
“哦!姐,我听你的。”
“嗯,乖!”
……
苏江白从韩家离开后,并未回家,而是去找苏芳。
苏江白直奔县衙门,求见韩芳。
韩芳惊讶极了,她没想到苏江白会来找她。
“请问你找我何事?”
苏江白板着脸,冷冷地说道:“苏芳,你为什么毁我婚约,你不觉着自己过分吗?”
苏芳微蹙眉头,“苏江白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毁你婚约。我只是和你退婚了。”
“你撒谎,我都听到韩小娥的哭泣声。”
“你听错了。”苏芳淡淡地说道。
苏江白不依不饶,“我听得清清楚楚。苏芳你太过分了。”
苏芳嘲讽一笑,“你听错了。”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苏江白怒指苏芳。
苏芳挑眉一笑,“忘恩负义?你凭什么说我忘恩负义。我们韩家哪对不起你?我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是个秀才郎。那时候韩家穷的叮当响。是我祖母舍命卖了我,让我嫁入你们苏家。
后来我爹去参加乡试,考了童生。我奶奶病逝。我爹守孝三年,三年孝满后,又去参加乡试。这次,因为我的关系,韩家耽搁了很多资源。我哥哥读书花费的束脩,都是我偷偷贴补,你敢说不是吗?”
苏江白哑口无言。
韩小娥站出来,说道:“苏姑娘,我姐姐说得对。我爹和我娘,都是感激你们苏家,才会娶你们苏家的女儿,供你们读书。我们韩家待你们苏家已经仁至义尽,不欠你们任何恩情。你凭什么指责我姐姐悔婚。”
苏江白面红耳赤,羞恼不已,“我……你……你胡扯八道。我堂堂举人公,怎么可能会娶你妹妹。你姐姐悔婚,是她犯贱。”
韩小娥气炸了,撸起袖子骂道:“呸,你敢侮辱我姐姐,信不信我揍死你。”
苏江白怕韩小娥动手,赶紧往旁边躲避,怒吼,“够了!”
韩小娥气势汹汹地扑向苏江白。
“住手!苏公子莫要怪罪。小娟,你先回院子。”
韩小娟跺脚,愤恨地瞪着苏江白,扭头跑回院子。
苏江白气喘吁吁地看着韩小娥,“你……你别乱来。”
“你骂我姐姐。今日你要不解释清楚,我和你没完。”韩小娥双拳捏得嘎嘣嘎嘣地作响,像极了随时准备冲上来干架。
苏江白暗松一口气,幸亏这个蛮横霸道的疯婆娘没打算真的动手。
苏江白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姐姐确实犯了七础之条。她既然犯了七础之条,我休妻,有何不对?你身为女子,竟然连七出之条都不知道,枉为读书人。你不配读圣贤书。”
韩小娥呸了一声,骂道:“狗屁的圣贤书,简直就是糊涂书。”
苏江白冷哼一声,讥讽道:“韩小娥,你现在是破鞋,是妓女,你不配读书。”
韩小娥扬手朝苏江白打去。
苏江白闪身一躲。
“泼妇!”
韩小娥大怒,又扑向苏江白。
苏江白气急败坏,“够了。韩小娥,你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韩小娥停下手,冷冰冰地盯着苏江白,“你想如何对付我,悉听尊便。”
苏江白气得咬牙切齿,他倒想对韩小娥如何,但是顾忌韩小娥的身体状况。
苏江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说道:“你若是愿意嫁给我,咱们两家恢复婚约。你继续读书,我也继续读书。咱们各取所需。”
韩小娥哈哈大笑,“原来苏江白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可惜,我不同意。你想让我给你做妾,做梦吧。你就死了这条心,老娘是不会答应的。”
韩小娥鄙视地瞧着苏江白。
苏江白冷哼一声,傲娇地说道:“你不答应最好,省得我为难。告辞!”
“慢走,不送!”韩小娥毫不留恋地赶人。
苏江白转身,大踏步离去。
苏芳走进房里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小妹,你就这么放弃苏江白?苏江白可比陈文杰优秀多了,你怎么舍得放弃。”
顿了顿,韩小娥又说道:“至于陈文杰嘛,我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他就算考中进士又如何,他是庶出,他永远改变不了庶出的身份。
你别看他现在风光,将来他必输无疑。与其嫁给陈文杰这样的人,我宁可嫁给苏江白。苏江白虽然是举人公,可是他家境贫寒,以前他爹还是秀才时,家中还能勉强维持。可自从他爹去世后,苏家就彻底垮了。我嫁给苏江白,苏江白至少不会欺负我。”
苏芳皱眉,“苏家真的就这么穷困潦倒了吗?”
韩小娥苦涩一笑,“苏家是破了产。”
苏芳惊讶,“不可能吧。我记得你们韩家可是有两座宅院,每年收益不低吧。”
韩小娥摇头叹息,“我爷爷早年受过伤,身体虚弱,需要药材补充营养。可是药材价钱贵,苏家哪买得起药材。后来,苏家的药材全部由苏家大伯卖给药行药材商。苏家大伯贪污药材,害了我爷爷的性命。”
苏芳愣住,万万没想到韩家竟然还有此遭遇。
韩小娥苦笑一声,继续说道:“苏家二房三房,一开始并未发现苏家大伯私吞药材。直到我大哥被查出,苏家二房三房,才怀疑起苏家大伯的异常行径。可惜晚了。苏家大伯卷着钱财逃到京城,我爷爷病亡后,二房三房才开始调查苏家大伯贪污药材案件。
我们家查出的证据太单薄,根本扳不倒我大伯。最后只能让他逍遥法外。
我们四房因为我爹的腿瘫痪,没办法入仕,也失去了查找苏家大伯证据的机会。这些年,苏家大房一直活蹦乱跳,我们家却日渐凋零。这一切都拜我爷爷的死拖累的。”
苏芳安慰道:“苏江白,你别伤心了。”
苏江白苦笑一声,说道:“这辈子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参加乡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