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山洞。
韩小娥清理洞前的落叶，旁边不远处就是泉水溪流倒不担忧用水问题。
唯一……
“俺没想娘她当真如此狠心，连一口锅都……”韩老二背过身偷偷擦眼泪，除了他们身上的破烂衣服，家里小到一双筷子都不让带走。
林氏惶恐不安了一阵，但看着自家闺女打扫洞前的落叶，哪怕一家人穷到住山洞，她也前所未有过的舒心。
以后的日子不用看婆婆的脸色，不用被妯娌欺负还不敢还嘴，不用看到自己闺女被骂低贱货也只能忍着。
“呃、这把斧头你的，借我用用？”
山洞里，野人哑躺在干枯的叶子上，腰间插着把斧头，韩小娥去拿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一双深邃冷漠的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
韩小娥心脏快速跳动，仿佛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昨晚，是我们救的你。”韩小娥补充道，随意瞥了眼男人的腹部，昨晚就发现有抓伤，简单的处理了。
闻言，男人眼里的寒意稍减，从腰间抽出斧头递给韩小娥。
韩小娥接过，准备去砍几根竹子回来拼两张床。
“俺来。”
洞外，韩老二接过韩小娥手里的斧头，依旧埋头去干活。
“韩林嫂，韩林嫂……”
上坡处，妇人低声喊着，林氏听到动静赶紧迎上去。
“韩林嫂，听说你们分家了。”妇人寒暄了几句，左右看看，在背兜的草里翻出一个缺了一小半块的瓦罐，“俺一点心意，你别嫌弃啊。”
“谢谢，俺哪里能嫌弃……”林氏抹着眼泪握着对方的手哽咽道。
韩小娥在一旁看着，小王氏，因为连生了三个闺女，被夫家欺负，连村里的一些妇人都要欺负。
平日里，也就同样性子柔弱的林氏暗暗帮衬她一些。
没想到，听到他们分家的消息，居然背着夫家偷偷送来一个瓦罐，虽然是破旧，但也解韩小娥他们的燃眉之急了。
小王氏不敢多待，正欲离开，韩小娥追过去喊道:
“婶娘，是这样的，我们认识一家城里的贵人，他们在大量的收蚂蚱，你跟你闺女他们有空多抓些蚂蚱过来，一斤蚂蚱能换一个鸡、或鸭蛋。”
“啊？这咋可能？这那个大善人在好事吗？”小王氏显然是不信。
往年里，一个鸡子能买一两文钱，如今这铺天盖地的蝗虫一斤能换一个鸡子？
“婶娘，你猜我爹娘他们为什么敢分家出来？”韩小娥顿了顿，“反正没农事忙，你空闲随便也能抓几斤蝗虫，试试又不耽误什么。”
小王氏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婶娘，我是看在我娘的份上才跟你说的，你回去后谁都不能说，否则让村里其他人知道了，蝗虫人家收多了，我们可就没地方换鸡蛋了。”
“如果谁看到你抓蝗虫，你就说是为民除害，多弄死些蝗虫。”
叮嘱了几句，韩小娥没回山洞，朝另一边偏僻山路走去。
收蝗虫的事她暂时不敢闹太大，只能先找些信得过，值得她帮的人试试。
五月份，原本应该青山绿水的季节，长出绿叶的树全部被漫天飞舞的蝗虫侵袭过，被啃的只剩光秃秃的树干。
韩小娥一脚便能踩死一两只蝗虫，强忍着恶心。
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弄出五只鸭子，一落地，几只鸭子“嘎嘎”嘴不听的戳着地上的蝗虫吃。
没一会，几只鸭子撑到脖子上的食道都鼓起来。
韩小娥意念一动收回鸭子，随即跟着进到农场空间。
“十五、十六……”沿着河，韩小娥解压的捡鸭蛋。
几乎走几步就能捡到一两颗鸭蛋，白绿白绿的鸭蛋在河岸上各外的显眼。
回家后的小王氏被婆婆找茬辱骂上手掐了几把。
她已经习惯了，麻木的干完活，三个闺女懂事的在帮衬。
想起韩小娥的话，看着自家闺女枯黄的头发跟瘦到只剩一层皮的脸，心疼的直掉眼泪。
如果她生了一两个儿子该多好啊！
“大丫，带着妹妹们跟俺去外面抓蝗虫。”
母女四人提着麻袋在地里抓，很快就抓了半袋。
韩小娥把忽悠小王氏的话跟爹娘说了遍，便用那缺了半块的瓦罐煮了几个鸡蛋跟鸭蛋吃。
知道能用蝗虫换鸭蛋，韩老二夫妻俩也很震惊。
谁不知道蝗虫是老天爷降下对人族的惩罚，平日里不到不得已，他们连蝗虫都不敢吃，现在居然还有人用来换鸡蛋。
等到太阳落山，天色暗下，众人都早早睡下节约体力的时候。
小王氏背着半袋蝗虫赶来，她还特意等着没人时过来的。
看到麻袋里的蝗虫，韩小娥有些犯难了，她没有秤啊。
“爹，你觉得有多重？”
“这个我……”韩老二上手提了提，有些不确定。
说多了怕自己吃亏，说少了又怕小王氏吃亏。
“十七斤。”
蓦地，野人哑上前，上手一提，磁性低沉的声音响起。
韩小娥耳朵微痒，惊讶的看去，男人蜜浓的胡子遮了半张脸，只见高耸的鼻梁，一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
他不是哑巴吗？
似察觉到她的视线，野人哑侧头，四目相对，韩小娥差点以为在他眼里看到星河。
“咳！”
韩老二突然挤到俩人中间，颇有警惕的瞪了眼野人哑。
同样的他脸上也带了几分疑惑，全村以为的哑巴居然会说话。
“十七斤啊……”韩老二拉着闺女到一边去，“小娥啊，这真要一斤蝗虫换一个鸡蛋？会不会太贵了点？”
这满地的蝗虫，随便一薅就几只，哪里值得一斤换一个鸡蛋。
“爹，咱们一斤能换两！”
“啊？！”韩老二一脸震惊，这到底是那个败家子干的出来的事。
韩小娥转身进山洞，拿出早已经煮好的鸡蛋。
“婶娘，这些鸡蛋我都煮好了，你就在这吃了吧，带回去让人发现就不好了。”韩小娥不放心。
有蛋换蝗虫的事得徐徐图之。
“不，俺不吃，给大丫她们吃。”看摆在眼前的鸡蛋，小王氏激动而哭，她居然真的用蝗虫换到鸡蛋了！
“俺、俺现在就去把大丫她们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