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颂风精心布置了一个牢笼,还配合佔酥来了一出瓮中捉鳖,可最终到底还是没能活捉了商筑。
“都说商冷族这一位少主虽足智多谋,但自小体弱多病,今日倒是让朕大吃了一惊。”
“是属下办事不力。”御书房里,御前侍卫总领章粤跪在地上,语气还带着满满的不甘。
谁能想到那个商筑都受了那么重的伤了,最后竟然还能被他逃了。
“不过陛下,他接连中了两箭,就算逃出去了也受了重伤,非死即残。”
“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另外,全城搜捕,不计一切代价务必找到他。”
“是。”章粤说着便领旨起身,只是走到门口时还是略微有些迟疑,“陛下,今日多亏了粟裕公主殿下才能引得那商冷少主独自赴宴,若我们——”
“退下吧。”
章粤一愣,随即连忙低头喊“是”,弯腰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一直隐在暗处的暗卫才走了出来。
“公主可好?”
“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好不少了,这个时辰月牙应当已经服侍公主睡下了。”
“嗯。”
“陛下。”暗卫略有些犹豫,“章将军刚刚想说的怕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公主能引他第一次,想必便能引第二次。帝都那么大,若他真能寻到一处隐秘的地方,想必未等我们找到他便已康复又或者——死了埋了。”
他们并非要商筑死,而是要他那副身子。无论是死是活,只有那身子在他们手中才能拿来对付商冷族。
“重伤的消息传出去也一样。明日帝都封城,你加速将消息传出去后就亲自去一趟东夷。务必要让东夷这位少主重伤的消息传得无人不知。”
“这个好办,只要与雪落斋做一笔生意就行。”那暗卫领了消息,很快便消失了身影。
······
商筑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元夷两国,只是他这些年本就鲜少有消息传出,人们对他的关注并不多,尤其是元国这边,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唏嘘了几声,之后便再无过多议论。
十二月初的时候,皇后病逝。不日,元皇便封了粟裕公主为后,满朝皆惊。
暂不提佔酥的身份特殊,元皇后到底病逝没几日,便这么快就册封新的皇后,着实令人心寒。
只是这是在元国,人们对元皇纵是有再多不满,对此举有再多不赞成,到底还是未作出太多评价。
平心而论,当今元皇在治理国家一事上虽无太出色的政绩,但却也并无太大的纰漏,中规中矩,倒也不算太糟。
新皇后委命策立后,佔酥的宫殿便比往日热闹了不少,几个妃嫔经常轮流着上门烦她,让她烦不胜烦。
“娘娘——”
“就说我今日不适,不宜见客。”佔酥打断了月牙的话,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哪里不舒服,可要叫太医过来看看?”不曾想今日过来的竟是李颂风,此时在屏风后听见她的话,人还未进屋调侃的话却是已经先传了出来。
“陛下过来了。”佔酥站起身给李颂风行了个礼,随后也未等他点头便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今日难得放晴,天气不错,便想找你出去走走。”
“天气不错?”佔酥偏头看向窗外,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好像是挺不错,陛下自己走吧,我有些乏了。”
“越坐越乏。”却是不想李颂风并并未理会在意她的无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将她带着往后花园走了过去。
“后花园的池子里新养了些王八,还挺有意思的。”
“王八?”佔酥倒确实被勾起了兴致,“王八在湖里也凫水吗?”
“你见见便知道了。”李颂风倒是卖了个关子。
王八凫水倒也并无太多看点,佔酥凑了个热闹,随后便将注意力放到了那鲜活灵动的金鱼身上。
“这只还在吐泡泡。”
“这只真贪吃······”
“诶,这只最皮了。”
她一只只点评着,原先死气沉沉的眉眼也终于明艳了不少,眉宇间满是意气飞扬。
李颂风看着她,不免便有几分失神。
“元皇陛下,元皇陛下?”
“嗯?”他回过神,微笑着看向她。
“我说你若是有事便去忙好了,不用在这陪着我的。”
“不忙。”李颂风坐在她旁边,从她手中抓过一把鱼食,一边撒着一边说,“天冷了,为了让鱼游得好看,宫里的太监每天换一批鱼,没什么意思。你若感兴趣,我们过几天便去行宫,那里的鱼都是野生的,味道也不错。”
“我就图看着有趣说它们几句,你倒是还想着吃了它们。”
李颂风笑,“那你吃不吃?”
“你跟我一起去?”
“嗯。”
“你不忙?”佔酥微微皱了眉,按理说他这些天应当忙得沾不了床才是。
“在哪忙都一样的,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人收拾收拾,我们过两天就去那里?”李颂风说着站起了身。
“好。”佔酥垂眸继续撒着鱼饵,对她来说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横竖不是在东夷,不是在她的家里。
······
李颂风确实很忙,不过他只是下命令的那个人,再忙又能忙到哪里去。
商冷少主在帝都受了重伤并被困在城内的消息自然引起了商冷一族的愤怒,一如李颂风所期待的,商冷族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往帝都赶来,据说就连商冷族的家主也亲自挂阵来救他儿子了。
李颂风自然也不会就此坐以待毙,远在边陲的魏军一收到消息便也暗中往帝都赶来,只等着商冷一族进城后再来个瓮中捉鳖。
不过外面的局势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但行宫内的佔酥在失去了耳目之后倒是全然觉察不到其中烽火滋味。
行宫有一处温泉,四周花草树木又被人为地养着,百花盛开,瓜果丰盛,倒是颇有些春天的气息。
行宫的玩意儿很多,李颂风又请了不少民间地杂耍与唱曲儿的,倒是让佔酥日日都能看见新奇好玩的,日子也是过得丰富极了。
而他虽朝政繁忙,白日里却也始终陪着,不是与她捉猫逗狗就是棒打蟋蟀,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是一样也没做,就连李桃夭看了也是连连惊叹她这哥哥若不是忽然转了性,便是中了邪。
“他莫不是真喜欢上了酥酥姐姐?”李桃夭撑着下巴,看着远处言笑晏晏的两人忍不住暗自嘀咕了一句,“都说帝王无情,哥哥坐在这位置上这么久,怎么就忽然把这最擅长的一件事给丢了呢?”
“这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毕竟,酥酥姐姐也是皇室中人啊。无情一事,除了那男子,难道女子就不擅长了?”李桃夭说着转头看向跟她搭话那人,结果竟看见是严陵筠,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颇有些嫌弃,“你怎么来了?”
“我来见酥酥,又不是见你。”严陵筠自是也懒得搭理她,说着便要往前走去。
“诶,你等等,别打扰他们。”
“你恰才不是还说帝王应当无情?”
“都动了情,还怎么无情。”李桃夭说着看向眼前的两人,看向眼中满是风景的佔酥与眼中满是佔酥的李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