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霄,你别胡来。你烧退了没,脑子清醒吗?”
佔酥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朝商筑走去。无思莫名就觉得有些不安,跟个老嬷嬷一样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很快她就走到了商筑面前,附身与他平视,忽就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笨蛋商筑,我不怪你啊,真的。”
商筑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她的眼睛很清澈,眼底有红血丝,眼中带着笑意。看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爱慕与担忧,也有藏不住的欢喜与悲伤。
下一秒,他一拳便又打在了她的胸口。
无思只见佔酥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这一次,佔酥再没能爬起来。
究竟是在执着什么······无思有些无奈。
只可惜最糟糕的事情远不止于此,一眨眼的功夫,他的配剑便被人拔出,回过神商筑已经持剑抵在了佔酥的胸口。
“商筑哥哥——”佔酥开了口,连带着话一起被喷出的是一口鲜血,喷在剑上遮掩了冰冷的剑气。
剑尖已经穿破胸口的衣服,也穿破她的皮肤,慢慢地扎进了她的胸膛。
商筑的动作很慢,也很有节奏,似是想要慢慢折磨她一样。
佔酥的话忽得就咽回去了,如果知道她是她,知道他伤害了她,商筑哥哥会伤心的吧。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笨了,所以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证明自己。
她所拥有的也只有那些回忆,可那些甚至不是他们专属的回忆。她想柏修和孙吴那两个糟老头子可能比她自己还要记得清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故事。
当然有一些事柏修和孙吴一定也不知道,比如她小时候一到冬天就喜欢钻商筑的被窝,那时他们说过很多悄悄话。只可惜这些话早已随着年岁的增长被她忘了个一干二净。
归根究底还是她太笨了。
其实她或许该满足了,至少死前见了他一面,至少这次不是幻觉。
“我爱你,商筑哥哥。”她闭了眼,轻声嗫嚅了一句。
这一次她又会去哪里呢?佔酥心想。
只不过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在商筑继续前有人打断了他的动作。
“大师,可是超度的经文已经完成?”佔酥听见商筑问了一声,是何人可以让他如此尊敬?
她睁开眼,然后就看见那两个癞头和尚正在猥琐地笑着。
“臭和尚,是不是你们在耍我!”她猛地爬起来想要冲上去抓住他们,不过人刚刚跑出一步,就又被商筑一脚踢翻在了地上。
“诶诶诶,商施主怎可如此对这位女施主?”其中一个癞头和尚见此急忙制止了商筑下一步的举动。
佔酥又一次吐了一口血,抹了把嘴巴后恶狠狠地看向那两个癞头和尚,“臭和尚,还我父皇,还我兄长!”
她说着又要冲上去,不过这一次及时被无思拉住了。
“两位大师,你们快给她看看吧,她是不是中邪了?”无思拉着使劲在挣扎的佔酥,很是无奈地喊了一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其中一个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随后面向商筑,“施主,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的超度仪式还需一个有缘人,这便是那位有缘人。”
“一派胡言!”佔酥挣扎不出,就开始朝那两个癞头和尚吐口水,“商筑哥哥,你别听他们的,快把他们赶出皇宫,这两个就是妖僧,妖僧!”
商筑没理会她,看向那癞头和尚说,“还请大师指点要如何才能让酥酥安息,是要把她杀了还是拿她的身体做祭祀器皿?”
无思:······主上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歪门邪道。
“不必如此麻烦,只要她在便行了。”其中一个笑着点了点佔酥。
“好,大师何时可以开始超度仪式?”
“三月三,为期十日,十日后下葬。”
“那就有劳大师了。”商筑说着冲着两个癞头和尚各行了个礼,便朝朝暮殿殿内走去,挺直的身形下脚步有些踉跄。
无思如今虽不是商筑的暗卫,大多时候却也得跟着商筑。此时见商筑已经走了,只好三步两回头地看着佔酥,生怕他一回头佔酥就又发疯。
院里便只剩下了佔酥与那两个癞头和尚。
“施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其中一个笑着对她行了个礼。
佔酥咳嗽了几下,再次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一路蹒跚地走到了离她最近的那个癞头和尚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喑哑道,“我父兄呢?我的父兄呢?”
她的眼睛已经全然通红,紧握衣襟的双手也止不住地颤抖着,全身的力气好像此刻都聚焦在脚底,上半身摇摇晃晃地像朵随时会凋谢的残花。
“他们怎么了?他们怎么了!”她奔溃地哭着,似是想将满腔愤恨全然发泄。
“你与那两位施主,以及另外三位女施主的缘分并未断,等时机到了,你们自会相见。”那个癞头和尚并未被她的情绪影响,面上依旧是平静的笑容。
佔酥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癞头和尚,“他们没死?”
“施主经历了这么多,难道还看不透这世间的生死吗?”另一个癞头和尚走上前来,很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既活在这世上,怎能看透?”佔酥看向他。
“痴儿。”那和尚摇了摇头,笑着拿起酒壶便往远处走去。
“皆是痴儿。”另一个则似是有些不甘心地回了一句,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在那个和尚身旁,抢过了他的酒壶。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佔酥急忙追出去问,可又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两个和尚却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说是时机到了自然天机不可泄露,你既有遗憾,何不趁此先平了你的遗憾?太啰嗦。”空中忽传来这么一句。
“你倒也好意思说。”另一个说。
“你倒也好意思说。”这一个重复了一遍。
“痴儿。”
“皆是痴儿。”
“哈哈哈哈哈”
随着一阵笑声,那两个声音便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佔酥呆愣地坐在了地上,只觉得背脊出了一层薄汗。
父兄和花团簇还活着?不可能——她虽未亲眼见到父兄死于自己眼前,但花团簇的尸体她却是亲眼见到了的。
可这两个癞头和尚显然并非常人,他们也没必要骗她。若他们都这么说了,难道他们真的活着?
佔酥转念一想,既然自己都能连活两次,其他人说不定也有各种离奇的机缘。
如今离三月三还有好几日,她得趁这段时间让商筑相信她就是佔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