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微微挑了挑他那双丹凤眼,正要说话,便听见宁利威在一旁说,“沐王爷,这是下官的家事,就不劳烦王爷了。”
这是明说了。纵是王爷,也不好再管一个尚书的后宅之事。
他转了转扇子,面上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是冷笑一声。
如今竟连个尚书都看不起自己这个闲散王爷了。
“宁尚书同沈姨娘一样爱说笑,我可还未嫁入你尚书府,如何成了家事了?”
这个粟裕公主,听说自幼丧母,还真是一点都不懂闺宅之事。她早晚要嫁入宁府成为宁家媳,如今这般对待自己的未来公婆,到时候该被如何磋磨?
可宁利威已领教过这疯公主的厉害,此刻也只好服软,恭敬问她是想如何收拾自己的这个贱妾。
大不了就换一个,不过妾室一个。
“我已姨娘并不相识,不知为何自我进府后姨娘便诸多刁难,如今竟设计了此等歹计。”佔酥说着叹了口气,“不过——若姨娘能说出背后指使你之人,此事便也作罢。”
柳湘儿听了这话吃了一惊,谁不知道沈姨娘背后便是她的姨母宁夫人。这个公主这是想做什么?
她忍不住看向姨母,果见一贯端庄稳重的姨母神情中也有几分讶然。
自佔酥入府后,吴春艳又是送她布帛做衣裳又是遣小厮去给她收拾院子,更是从未限制过她出入宁府,可谓和善至极。
这个公主……柳湘儿正想着,转头忽看见沈秀娟的目光望了过来,眼神带着犹豫。
这个蠢妇!
再顾不上其他,柳湘儿站起来给了旁边的阿庆嬷一巴掌,“都是你这个贱奴,给姨娘起了这样的歹计。”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佔酥带着笑意的声音,“哦?看来此事表小姐也很清楚。”
“我,我——”柳湘儿结巴着,最终也只好认下这一茬。
只是清楚此事还可以塑造被沈姨娘胁迫的形象,若是被指出自己是主谋,那便是彻底完了。
“这是发生了何事?”正这时,宁白羽扶着小锦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小锦缩在她怀里,面色潮红,步子踩得十分虚。
这个贱人!柳湘儿见此场景,立马猩红了眼,绞着帕子心里恨意滔天。
自己在这命悬一线,他们竟然快活到这个时辰。
佔酥瞥了他们一眼,心里冷笑一声。
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都是假的。
她还以为上辈子的百般猜忌与柳湘儿的挑拨离间最后才让他们背道而驰,如今想来,不过是柳湘儿投怀送抱的时间太晚了。
她若早把自己剥干净了送上去,又哪还有后面的事。
一生一世一双人?呵,情之一字,世上最大的骗局。
再无继续看热闹的心思,佔酥拢了拢身上的大氅。
阿簇见她想要离开,有些惊讶,
“公主,您不见李沐了吗?”
“这点交道就够了。”
她看了眼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沐王爷,随后视线又落在一直回避她眼神的宁白羽身上。勾了勾唇,叮嘱了阿簇几句便离开了。
被他们折腾地一夜没睡好,她打了个哈欠,心想着再去阿簇她们房间补上一觉。
自己的房间如今都脏了,晚些还要逼宁利威吐个大院子给她住,自己也好给小锦和宁白羽留点空间出来。
多善解人意啊。
“漂亮姐姐,这次你要如何感谢我呀?”
结果进了屋,那贺召翎不知怎的也偷偷跟她进了屋。
无论是把张二丫搬到她房内还是引李沐来见她,都是他的功劳。
佔酥懒懒地斜坐在榻子上,就这么挑眼看着他。
一双狐狸眼妩媚娇艳,看得自称青楼老客的少年脸上都泛了红。
“锦绣那丫头躲哪去了,我去看看她。”说完也不再理佔酥,身形一闪,跳窗而逃。
不知是否是体内半个琥珀糕和些许龙涎香起了作用,佔酥这一觉是重生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只是接连还是做了好几个梦,时而梦见儿时在皇宫玩闹,时而又梦见男人将她圈在怀里,低低的声音似是耳语,“小阿酥钻我被窝的时候,倒是不提孤男寡女了。”
可等到醒来的时候,梦里的场景却变得迷迷糊糊,是如何也记不清了,只留下一身的怅然与虚无。
团子一直守着她,本在小心擦着她额头的虚汗,见她醒来忙甜甜地问,“公主可饿了,团子准备了好多吃食。”
佔酥任她扶着半坐起身,右手轻轻扶着额头问道,“几时了?”
“已经末时了,阿簇姐姐就候在外面,可要叫她进来?”
“嗯,替我梳洗打扮,我要出门一趟。”
“公主不吃午膳了?”
“带你们出去吃。”
团子听到这立马后悔地喊了一声,“啊,早知道中午不吃的这么饱了。今天心情好,我还多吃了一碗。”
之后四个丫鬟便围着她一通忙活,一边服侍她更衣打扮,一边把她没看完的闹剧陈述了一遍。
阿庆嬷最后背了锅,和她女儿一起被拉出去发卖到了勾栏。宁二虎则被打了五十大板,半死不活地被他老爹哭哭啼啼拖走了。沈姨娘本只是被关禁闭,结果宁夫人最后又开口给她加了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
“对,人本来都要被拖进去了,也没说什么胡话,结果她就突然开口了。公主,沈姨娘不是宁夫人的人吗?”
佔酥挑了挑眉,前世吴春艳可从没有亲自做过这种事,沈秀娟做了什么惹恼了她?
不过她现在也没空理会宁家这些这些蛇蝎蝼蚁,三日之约已到,她得去听听萧家姐弟的答案。
出门前路过沈秀娟的院子,还可以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瓷器被摔碎的声音。佔酥前世听说这位姨娘小气到发脾气摔东西都是摔的赝品,只是不知她房里的赝品够不够她摔呢。
何必现在就如此恼怒,这才刚刚开始呢。
团子自从听到要出门后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公主,我们待会去石景记吃什么啊?”
“吃你想吃的。”
“好耶,公主最好了。那公主,我们待会要不要再去逛逛街啊?”
“团子,不要得寸进尺。”阿簇敲她脑袋。
佔酥看着她们笑,“逛啊,顺便再去买点赝品瓷器。”
“哈?公主,我们现在这么穷了吗?”
花花指向团子,“估计就是被你吃穷的。”
李桃夭:“放心团子,有我在你饿不死。额,我是指我会卖力干活养活你的。”
其余四人:······这位安平公主,你能不能装的稍微像一点啊。我们装不知道你身份也很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