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思,你说公子今天会选吃药还是吃毒药?”两人过去御膳房的路上正好遇到了要去熬药的阿清和华黍,愈发嘴贱的阿清率先开了口。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药膳啊?”佔酥有些无语。
“让我想想啊,算上昨天那一顿······你们两个刚好打了个平手。”阿清掐着手指回忆了一下,随即立马兴奋了起来,“明天就祭奠仪式了,今天正好分输赢。无思,打个赌怎么样?”
无思可真是心疼他家主上,这两位一个以不保管公主的尸体,一个以自杀不参加祭奠仪式来要挟,硬是要让商筑二选一,真是最毒妇人心。
“赌什么?赌你那把龙岁宝剑吧?”无思说。
“我就知道你小子盯着我那把龙岁很久了。好,你若输了,就替我去把无邪的那块玉偷出来。”
佔酥:······有必要赌那么大吗?
“应当会选毒药吧,毕竟明天就是祭奠了,不需要雪化虫保管尸体了。”无思应下后就说了自己的猜测。
“好,落子无悔。我赌两个人的都不会喝。”四人此时正好走到了御膳房门口,阿清说完便得意地冲着里面指了指,示意他们往里看。
这个时辰御膳房早已准备好了午膳,只有零星几人还守着需要保温的靓汤。佔酥本就是趁着这时辰没人跟她抢灶头才过来的,却是不想今日灶前却有人正在忙活。
那是一个衣着简约却又不失华丽的女子,看背影身材婀娜倒是颇有些眼熟。
是熟人?佔酥正想着,却是见那女子正好转过了身。
一见到她的脸无思就发出一声低呼,饶是佔酥也略有些微怔。
与她长得还真是像啊······
“你是何人?”四人中最先开口说话的是华黍,神情十分愤怒。
那女子似乎也被他们几人吓了一跳,面色慌张地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我,我是跟着义父进宫的。”
“你义父是谁?”无思开口问了一声。
这次回答他的却是阿清,“孙吴。这姑娘在这忙活有个一上午了,做了一桌的美食。”
孙吴······佔酥听罢冷笑一声,盯着那女子的目光也满是敌意。
特意找了个跟她长相极为相似的,孙吴想做什么?
“看吧,公子今天应当是不会喝你们准备的午后“甜点”了。”阿清说。
“那就给他准备些有助消化的,正好西凉果还有多的,就熬一锅西凉果好了。”佔酥说着已经撸起袖子往内间放置蔬果的地方走了进去。
“西凉果性寒,你煮的时候再放些白芷,罗兴子和五荷莲。”华黍跟着她也走了进去,边走边说。
“好,可以放些甜饯吗?调调味。”
“甜饯和罗兴子不能一起吃,你可以放些蜜果或者薄草······但是你管味道怎么样呢?能吃下去不就行了。”
“也有道理,反正他不喜欢吃甜的,那肯定很喜欢吃酸的,不放了。”
阿清,无思:······一整锅西凉果啊,那得多酸啊?
······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佔酥今天煮了西凉果,商筑中午吃得格外多,一直等他们四人将药和药膳留给御膳房的人盯着熬后回到朝暮殿时,他还拿着筷子在吃。
“今天午膳吃多了,其余的怕是吃不下了。”眼见着他们四人进了里间,商筑这才看上去十分满足地放下了筷子,摸着肚子站了起来,“华黍,将酥酥嘴里的雪化虫取出来吧,我下午给她换上新装。”
“你给她换啊?穿里衬了吗?”佔酥冷冷看了商筑一眼。
“自然穿了。”商筑略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关你什么事?”
“哼。”佔酥用鼻子出气,坐下来直接用手拿了块桌上的糕点就吃了起来。
阿清的视线在两人中徘徊了几下,随后一脸欠揍地笑着跟商筑说,“没想到公子今天忽然就吃多了,正好,韩姑娘熬了一大锅开胃的西凉果,公子可以多喝几碗。”
商筑:······
“你若不喜欢西凉果,也可以喝我熬的药,正好,也是开胃的。”华黍紧跟着说了一句。
商筑:······
“主上,糟老头子在门口说想见你。”无思从外间进屋,朝着商筑禀报道。
“糟老头子?”
“哦,孙老先生。”无思轻咳两声,懊恼地扫了佔酥一眼。
“请他先去休息吧,明天自然便见到了。”商筑已经走到了棺边,说完却是抬头扫了佔酥一眼,“你不去见见?”
“我见他个头。”佔酥呸了一声,撸着袖子就往门外走去,“我杀了这糟老头子。”
“诶,韩青霄!”无思急忙便想追出去拦着,不过没走几步却是正好见门口的侍卫走了进来,见到他便跪地禀告道,“无思大人,孙先生说知道皇太子殿下的下落,需要当面与陛下禀告。”
正走到门口的佔酥闻此立马也停住了步伐,攥着拳头脸上满是怒意地转过头来,视线落在那个侍卫脸上。
孙吴很快便被迎了进来,身旁还带着他那个义女。
“看来小雪的手艺陛下很满意。”孙吴扫了眼桌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碗碟,行礼后笑着开口说道,“听闻陛下连日来胃口不佳,日后就让小雪多多下厨。”
“宫中自有御厨,先生赶路辛苦,还是早做休息。”商筑的视线依然落在棺内,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佔酥看着两人的神情,便知自己前世猜得不错。商筑对孙吴并无亲近任用之心,若不是念在救命之恩,他如今的这些逾矩行为怕是早被商筑加以惩戒了。
然而这个孙吴依旧如上辈子一般狭恩以报,此时听了商筑这话非但没有退下之意,反倒是示意了自己的义女一眼。
“宫中御厨都是元国人,又怎知殿下胃口。小雪知晓陛下喜好阿粟凉一族的食物,来之前学了不少菜肴,陛下只管使唤她。小雪,还不快给陛下行礼。”
“是。”那女子应着便怯生生地上前了一步,跪下行了个大礼,这才楚楚可怜地抬眸望着商筑。
佔酥这才发觉,她连声音都与自己极其相似。
商筑此时听到那熟悉的乡音调调也偏过头来,正好与孙雪那双狐狸眼对上。
佔酥看见他的眼眸倏地一沉,顷刻间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