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根没想到到了这么重要的时刻,柳慧儿考虑的不是保不保命的问题,而是狗屁不通的欺骗,虽然我也觉得菊香这件事情做的不太地道,毕竟我们一直以为狐魂在柳慧儿的体内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如今听完萧渊的说辞,心里有些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慧儿。”为免这丫头再耽误时间,我直接将柳慧儿抱到边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行吗?”
柳慧儿不出声,只是哀怨的看着菊香。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菊香做了多少丧良心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毕竟这不是第一次被骗,上次被柳慧儿各种针对的时候我还觉得菊香可怜,如今想想倒是人心叵测,谁知道菊香有什么目的。
她当初千方百计的照顾柳慧儿,不就是为了借用柳慧儿体内的狐魂。
说不准现在也有同样的目的。
想到这里,我看着菊香的眼神不太对劲,恰好菊香看着我这边,四目相对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我率先收回眼神准备扶着柳慧儿进去,离她远一些。
岂料菊香看出我的想法,只是叹叹气无所谓的开口。
“师傅,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
“等这次回去之后我是真的要离开你了。”
“柳姐是你心爱的女人,我不会伤害她。”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柳慧儿说话可没我那么好听,嘴里骂骂咧咧,恨不能给菊香两个耳光。
“菊香,上次我们就被你的苦情戏给骗了。”
“你既然知道狐魂的危险却选择不告诉,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柳慧儿好不容易被我压下去的火气再次爆发,紧接着就要冲过去动手,眼看着两个女人又要掐架,我皱眉挡在两个人的中间,随后听见船舱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萧渊一只手扶着木制栏杆艰难的起身看向我这边:“你进来。”
“啊?”
“萧泽,你看看这个。”
萧渊说着捂着嘴重新坐回原位,眼下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我也没有心思管两个女人掐架,嘱咐柳慧儿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然后走进船舱。
最角落的位置摆放着一排排的瓷罐,当初的驾驶位完全破损,没有用处,萧渊站在一块凸起的木板的位置,抬起一只脚,勉强用另一只手扶着上面的舱身保持身体,看到我进来不禁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隐约猜到萧渊触碰机关,可就算如此,以他的能力对付那些老旧的机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萧渊站在那边怎么不动弹。
“知道还问?”萧渊暴怒,嘴里飙出各种脏话朝我身上招呼。
不过我也不生气,反正他骂的也是自己祖宗,他这个骂人的不生气,我这个听骂的有什么必要生气。
等到萧渊骂的差不多,我才耐着性子打断萧渊的话。
“你有时间在这里骂我,不如自己想想怎么脱离险境。”
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就知道萧渊没有大碍,我转过身要走,萧渊急了,立马叫住我:“萧泽,你等等。”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皱眉看过去的一瞬间,只见萧渊的脚底心似乎挂着什么东西,只是所见的一瞬间就让人头皮发麻,那一闪而过的不是人脸还能是什么。
可是,甲板底下怎么会有人脸?
我不停的吞咽口水尽量离萧渊有段距离。
“那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人面鱼。”
“不可能。”听完萧渊的话我吓得说话哆嗦,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面鱼。
“萧泽,你说你这人。”萧渊被我反驳的哑口无言。
“这种时候,我骗你有意思?”
“可是……”
“还有个不幸的消息。”萧渊说着顿了顿,表情凝重。
“那人面鱼变异了。”
“所以一旦我离开这里,就意味着里面的东西就要跑出来,我叫你进来就是想问问你,有几成把握。”
“萧渊,你能站多长时间?”
“反正等不到下次水消失。”萧渊怎么会看不出我心里盘算的小九九,
趁着水流消失,带着几个女人溜之大吉,反正萧渊以前来过这里,他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自己肯定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你就死了这条心。”
“呵——”我嘲讽的看着萧渊,“你这人是铁了心要拉我们下水。”
萧渊不言,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堪,的确,长时间保持同样的姿势的确很难受。
这时,阮筱一瘸一拐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柳慧儿和菊香站在不远的位置,她站在第三个台阶的位置,一双眼含情脉脉的看着萧渊,岂料男人压根不领情。
“萧渊,我——”
“我说了,不要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正所谓,爱不爱还真是特别明显。
柳慧儿在我眼前那就是香饽饽,阮筱看着也不赖怎么就是不得萧渊的喜欢。
“如果我成为活祭,你说我会给你解决问题吗?”
阮筱仿佛下定决心说出这句话,原本歪着头不愿意看女人的萧渊,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惊诧的转过头。
不光是萧渊连我都有些惊讶的看着阮筱,我不明白,她指的活祭是什么意思?
我看到萧渊不停的吞咽口水,他仿佛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那个决定是我所不知道的,当初我以为控制着阮筱他们的是蛊毒,如今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阮筱与萧渊之间,并不仅仅是简单的爱不爱的关系。
末了,我听见萧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冷眼看着阮筱。
“你真的愿意?”
阮筱没有说话只是绝望的闭上眼,然后低下头,过了很久我听见她答应的声音,很难想象,这个女人做出这个决定的代价是什么,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活祭?
这个地方与活祭有什么关系?
“阮筱。”在得到阮筱心甘情愿的回答之后,萧渊的话一改原来冷漠刻薄的样子,反而有些温情的冲着她开口。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
原本浑身骨头散架的阮筱在听到萧渊的话之后,整个人仿佛有魔力,摇摆着朝萧渊那边走过去。
她整个人就像是魔怔,不受控制的往前走。
明明知道往前走就是深渊,却还是不受控制的靠近。
作为风水师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只见阮筱走到萧渊的身边,距离他不到一米,萧渊快速的将手放下,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借力将手搭在阮筱的脖子上,下一秒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不等看完站在上面的人已经换成阮筱,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阮筱的下面不知何时多了很多怨鬼,不停的啃食着它的身体,阮筱的脖子被掐断,但还有故意,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吞噬干净。
反观萧渊,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阮筱的眼前整理西装,对上我的眼神有些轻蔑,恢复原来的冷漠。
“你自己也看见了,是她心甘情愿的。”
“如果她不是心甘情愿的,还成不了女人活祭。”
“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愧疚?”我知道这个家伙的狠毒和绝情,也终于明白萧渊为什么要让阮筱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有多在乎,而是关键时刻可以派上用场。
阮筱的作用就是在关键时刻移形换影,成为他的替代品。
这是最恐怖的地方。
“愧疚?”萧渊挑挑眉,挑衅的看着我,“萧泽,你脑子糊涂了吧?”
或许在萧渊的世界里面只有成王败寇,就像他说的,如果不是阮筱心甘情愿还做不成女人活祭,女人活祭最重要的就是对方心甘情愿,否则二人交换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失败,在古代的时候大多用作惩罚奴隶的方法,我原想着阮筱一路上对萧渊尽心尽力,就算没有功劳好歹也有苦劳,上次我们救回阮筱的时候,萧渊虽然没领情但最后也没有视若无睹,所以我想着阮筱在她心目中是不同的,可如今看来,所有的都是我痴人说梦,他这样没有良心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个。
“萧渊,人家为了你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连柳慧儿看不下去皱眉责备,却被他不耐烦的直接打断。
“你们少在这里跟我说教,有空说没有意义的废话,不如想想怎么离开。”
“萧泽,这个地方可不比上面,就算你有三头六臂稍有不慎就会钻进险境。”
萧渊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到外面。
我看着阮筱耷拉着脑袋,因着胸口起伏就知道她还活着,身下的怨鬼越来越多,我不知道阮筱究竟承担了多少痛处,她连哭,连流眼泪的能力都没有。
柳慧儿看我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微微皱眉,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枪。
“看你什么表情。”
“人家萧渊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你心疼个什么劲儿。”
“慧儿,你看她真的很可怜的。”我摇头,诚如萧渊那类人在国外呆的时间太久,身上早就没有人情味,他又怎么可能会懂我的心情,再者,不管是什么职业既然出现就意味着以人为本,作为风水师讲究的更是要以人为尊,萧渊此举,却是与我背道而驰。
另外,当初茫崖古墓之行结束之后,我萧家分崩离析,各自为王。
这些年萧渊分支明里暗里的给我使了不少绊子,不管萧渊有什么目的,从他的为人就能看出来萧渊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萧家根基又怎么会留到这种人手中。
“那就一枪打死算了。”
“不行。”我再次摇头拦住柳慧儿的动作,如今正是女人活祭的重要时刻,萧渊一来是想让阮筱成为上面的替代品,还有一点就是想借着活祭打开这里面的祭坛,这里虽然不比万人坑,但古船里面设置尸煞阵就意味着下面镇压着什么东西,或许这个东西与黑龙有关,或许与当初工匠修建的时候遇到的某种东西有关。
究竟是什么不得而知。
但总之阮筱现在已经牺牲,活祭讲究的就是“活”字,如果我们提前结束阮筱的性命。那么前面的所有都将前功尽弃,阮筱这条命就算白搭。
不得不说萧渊在揣测人心上面要比我厉害得多,单是在刚才那种险境之中,依旧不忘设计一石二鸟的手段。
实在叫人佩服。
不枉我当初一门心思将萧渊当成劲敌,不管萧渊有什么目的,此行结束之后,我们必定要做一个了断。
这时,我们两个人同时抬头,萧渊看着我的眼神不太友好。
我知道自己心里刚才的想法被他尽数听到,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当初他选择将身份公之于众开始就意味着我们两个人注定不能成为朋友。
再者说了,他的读心术又不可能隔空杀人,有什么好怕的。
“萧泽,我倒是没看出来。”柳慧儿咋舌,若有所思的拍拍我的肩膀。
忍不住调侃开口道:“我原想着你这个家伙挺善良的。”
“如今看来,你这个家伙骨子里流着的还是萧家人的血。”
“冷血还真是与生俱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的舔舐着嘴唇,尴尬的看向阮筱那边,脑子里想着柳慧儿刚才说的话眼神看向阮筱,那些怨鬼已经爬到上半身,奇怪的是阮筱到现在都没有断气,偏着头,四肢随意的耷拉着,连动弹的能力都没有,翻着白眼,原本白色的皮肤变成青灰色,这是因为尸毒遍布全身的缘故。
“她怎么还没有断气?”按道理来说,被怨鬼啃食这么久,就算体内有真气护着也不可能活命。
我突然想到阮筱一行人对萧渊的忠诚,想到他在阮筱等人体内放置特有的丹药,可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达到这么大的威力。
能吊着人的命这么久?
“萧渊,你在他们身上放的难道不是蛊虫?”
“蛊虫算什么?”萧渊冷笑着打量着阮筱,但不似正常人的反应,他的眼神更像是在观看什么艺术品,由下而上打量着,阮筱下面的踏板蠢蠢欲动,奈何上面压着太多东西,下面的人面鱼无法露面,再加上这个地方阴气极重,活物难留。
那些人面鱼在水流动的过程中才会出现,不管阮筱会不会活命,只要她的肉身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事情就算成了。
“到底是什么?”柳慧儿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有意无意的躲到我的后面,如今,柳慧儿才算真正见识到萧渊的狠毒,不光会揣测人心,最重要的是深不可测。
“听说过泌障吗?”
一种在西南密林之中才会拥有的东西,状如鬼手,三年一开花,花的样子像极了白骨,散发着死人身上的腐烂味。
听说泌障身边会有灵蛇之类的东西守护,常年生人不得见,如果被生人看到的话当即就会溃败,腐烂而死。
所以,我只偶然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泌障这个东西,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却没想到今天会从萧渊的口中听说。
但仿佛在别人眼中弥足珍贵的东西在他的眼里就是稀疏平常的小玩意儿,萧渊告诉我,为了方便控制六二他们,在回来茫崖的路上萧渊便设计将泌障吃下,因为会读心术,所以不管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只要对症下药就不会失败。
等到六二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并且萧渊答应的条件足够让人心动,只要完成这次的任务,就能保证他们这辈子衣食无忧,并且以前做过的恶行都能消除干净。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吃惊的看着萧渊,我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岂料,耳边传来萧渊冷哼声:“萧泽,我那个就是骗骗他们为我卖命。”
“你还真的以为我有多大的本事。”
萧渊无所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仿佛那些人的死就跟死了阿猫阿狗一样,没有什么区别,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不禁更加怀疑他的祖辈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把人教成这个样子。
“怪不得他们会听你的话。”
“他们之所以会听我的话也全是因为泌障在体内控制。”
“否则那些人杀红了眼,怎么会放过我。”
“不过话说回来,我当初可是让阮筱自己选择的。”
“是她自己为了表明对我的在乎心甘情愿吃下泌障的。”
“既然她这么在乎我,以命换命不是心甘情愿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丧尽天良的人。”柳慧儿吐吐舌,有些后怕的看着萧渊,随后视线回到我的身上。
“怪不得你成不了萧家风水师接班人,萧渊,你的心太坏了。”
被触及到逆鳞,萧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歪着头不紧不慢的朝我们走近,柳慧儿有些后怕的躲在身后,我皱眉拦住他的动作:“你想干什么?”
“如果我出事,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萧渊听完我的话终于停下来,眼神像毒蛇死死的瞪着柳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