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夏,所有城池都是围绕着城内的官府建设和布局。
县府最大,就以县府为中心。州府最大就以州府为中心。
如果是都城,就以皇宫为中心。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每一座城池都在默默遵守着。
不过三年前,出现了一个例外。
这个例外,就是洛川县。
前任洛川县令主动让出了县府所在位置。
如今的洛川城正中央,屹立着一座庞大的私人府邸。
这座府邸建造的气势磅礴,处处显露着奢华。
正门口牌匾两个金碧辉煌的大字,更是彰显了主人的超然地位,显赫身份。
宋府!
正是宋玉郎所在的宋家。
此时宋府内一处书房,宋玉郎正恭恭敬敬站在一名中年男子面前。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这名中年男子,正是当代宋家家主,宋玉郎的亲生父亲,宋忠!
如果说宋玉郎是洛川县的天,可能有人不认。
但若说宋忠是洛川县的天,绝没有一个人敢质疑。
这可是逼得前任县令搬离县衙的存在!
宋忠端坐在主位上,宋玉郎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内气氛异常紧张!
这就是绝度权利带来的威慑。
若非事情紧急,宋玉郎都刻意回避父子相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家主,我回来了。”
宋忠仅仅是抬眼一瞥,宋玉郎便会意,立刻亲自跑去开门。
不多时,一个下人走了进来。
正是前去给叶旭送钱的宋家下人。
“家主。”
下人低着头,极为恭敬!
根本不敢用目光正视宋忠,唯恐冒犯。
等了许久,宋忠才缓缓开口。
“如何?”
惜字如金,却散发着不可冒犯的威严。
下人的衣衫瞬间就被汗水浸湿。
赶忙将见到叶旭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宋忠默默地听着,始终没有再开口。
反倒是宋玉郎,眼中频频闪出喜色。
尤其是听到叶旭不将他放在眼中的话,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笑意。
他的确没有办法无视县令余淼除去叶旭,但是他的父亲宋忠一定可以。
并且,如果宋忠愿意,余淼一样会从洛川消失!
片刻后,宋忠轻轻挥了挥手指。
下人如释重负,低着头退出屋内。
临走时,将房门小心翼翼的关好,没有发出任何不该出现的声音。
屋内只剩下宋家父子二人,同时气氛再次开始变得凝重。
片刻过后,宋玉郎忍不住率先开口。
“父亲大人,您听到了吧?这卑贱的乞丐竟敢不将宋家放在眼中,简直太嚣张了!”
宋忠眉峰似剑,微微皱起。
良久都没有再度开口。
宋玉郎抿了抿嘴,继续壮着胆子拱火。
“父亲大人,他不将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我不与这等卑贱之人计较!可这叶旭是不将我们宋家放在眼中!”
“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放任他,世人还以为我们宋家。。。”
“嗯?”
宋忠仅仅是坑了口气,就吓得宋玉郎立刻闭上了嘴。
双手叠在一起不断揉搓,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紧张之色。
宋忠看着宋玉郎,眼中满是失望。
叹了口气,才再度开口。
“余淼已经派人来过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也清楚。”
宋玉郎大急。
“父亲,那余淼和叶旭是一丘之貉,切不可听他们颠黑倒白!”
宋忠瞥了宋玉郎一眼。
“玉郎,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宋玉郎不明所以,下意识点了点头。
“三届文会魁首?”
宋玉郎再度点点头,只是脸色映出一抹羞红。
魁首怎么来的,自己一清二楚。
同时,宋忠比他还要清楚。
“三届文会魁首,却连州府文会都不敢参加。”
此话一出,宋玉郎更是羞愧的低下头。
他这点实力,怎敢去州府文会自讨苦吃?
更何况,那里还有。。。
宋忠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再次问道,
“你可知你大哥,二哥在这个年纪,做了什么?”
宋玉郎无言以对,羞愧的低下头。
这个对比,让他更加没脸面对自己的父亲。
宋忠口中的大哥,二哥并非宋玉郎的亲兄弟,实际上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同为宋家,也同是一个先祖,但不论是权势,地位都大不相同。
原本宋玉郎与他们没有任何关联,只是同为宋家年轻一代,才被作为讨论的对象。
宋玉郎自知与二人相比,完全是云泥之别,更加不敢出声自讨没趣。
宋忠既愤怒,又无奈,不禁再度叹息一声。
“玉郎,你这纨绔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改?”
“对了,告诉你个消息。你弟弟被大儒蔡雍收为了弟子。”
宋玉郎双目圆睁,忍不住浑身一抖。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如果弟弟出息了,日后他的地位可想而知。
连忙俯身拱手,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证。
“儿定然诚心悔改,发愤图强!不负父亲大人厚望!”
只可惜这保证,让宋忠眉宇间的紧皱更严重嘞。
这话,宋忠已经记不清听了多少遍了。
他权势滔天,可面对这个儿子却真的很无奈。
宋玉郎的母亲是宋忠的发妻,二人感情深厚。
可惜在生宋玉郎时难产而死。
大概是出于对发妻的愧疚,才让宋忠对这个儿子异常宠爱。
这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良久过后,宋忠才缓缓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
宋玉郎再次大声做出保证。
“玉郎一定不负父亲厚望!”
宋忠挥了挥手。
“去吧。”
宋玉郎知道,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赶紧离开,不要再触怒他的父亲。
可是,心中太不甘了。
堂堂宋家大少爷,岂能被一个乞丐欺辱后默不作声?
日后宋玉郎如何在洛川混?
“父亲,那叶旭。。。”
果不其然,宋忠再次抬起头,眼中已然有了怒意。
“你没听到为父的话吗?”
“可是!”
“嗯?”
宋玉郎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极力诠释着内心的不甘。
可面对随时会发怒的宋忠,又不禁发自内心的恐惧。
宋忠,不仅仅是他的父亲,还是宋家家主!
一个可以剥夺他一切权利的存在!
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敢忤逆的存在!
仅仅片刻,宋玉郎便主动认错,拱手告退而去。
就如同下人一样,轻轻关上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宋忠眼中的失望再度一闪而逝,转身间变回了不怒自威的宋家家主。
沉寂片刻后,语气狠辣的喃喃一句。
“不论是谁,都不能在冒犯宋家后安然无恙。”
这句看似对空气说的话,竟然在落下后得到了回应。
“家主,余淼不是要保他?”
这个突兀的声音来自书房深处,不过宋忠没有任何意外。
目不斜视,眼神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随后,冷冷道,
“让余淼哑口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