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愣,似乎在他眼底看到了某种名为期待的神色,只是还未等她看清楚,某人已经恢复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道:“来了?”
“嗯,王爷怎在这儿?”
这里虽然也是主院的范围,但位置偏僻隐蔽,应当不会随意走过来。
除非……他是特地在等她,可是她也没跟他说她会这个点来啊,难道他一直在等?
莫名的,戴青青心头好像又紧了一下,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划过。
“月色不错,便出来走走,听到这边有动静便猜你来了。”黎溯道。
忽然有点失落,戴青青“哦”了一声,然后才重新打起精神道:“那走吧,药已经做好了。”
她从密道入口走出来。
站在不远处护卫的墨羽满头的大问号,王爷吃过晚膳之后就一直在这边晃悠,为何不直接告诉戴姑娘呢?
他不解的看向一旁,站的像个木头一样笔直的墨翎。
墨翎睨了他一眼,继续站成木头。
墨羽:“……”
他就不该问他!
这么一个差神间,黎溯已经和戴青青走到了他们面前。
墨翎立即行礼打招呼,“戴姑娘。”
墨羽反应过来,也跟着行礼。
戴青青也点头与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几人穿过花园,回了黎溯卧房。
今晚的治疗还是以扎针为主,戴青青手法依旧快准稳,只是在扎到一半的时候,又偷偷从胶囊药箱里拿出了一针超级蛋白,扎在了黎溯的后腰。
等把床上的人扎成了刺猬,戴青青有些虚软的退到了一旁。
墨羽赶紧为她倒了杯水,戴青青道谢后一饮而尽,然后又将带来的药瓶拿了出来说:“这是我根据王爷病情准备的蜜丸,每瓶一颗,每日早晚两次,先吃三个月,没了就找我拿。”
这些药,有的是今天熬制的,有的是她从胶囊药箱里拿出来,换了壳子的。
看她一下子拿出四五个药瓶放在案几上,墨羽不禁瞪眼道,“这、这么多?”
寻常太医也会给王爷开些蜜丸,但那都是一小瓶,哪儿像戴青青,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这是当糖吃了吧?
“哼,本来是不用这么多,但谁叫你们主子喜欢把毒药当糖吃呢!”
戴青青故意哼了声,回头嗔了某人一眼。
不能动的某人,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墨羽和墨翎也互看了一眼,戴姑娘莫不是知道王爷服毒的事情了?
也对,她可是大夫,王爷什么情况她一把脉就知道,哪儿能瞒得住!
倒是墨翎,更在意戴青青这话里头的意思,忙道:“姑娘的意思是,王爷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当然,我早说过他身体亏空的厉害,这般三番五次的中毒,哪怕是立即吃了解药,也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损害,你们虽然不学医,却连这种常识都不懂吗?”戴青青想起来就生气,回头又朝某人剜了一眼。
某人:“……”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墨翎和墨羽显然是第一次知道,讶异之余,纷纷自责起来。
墨翎道:“姑娘责怪的是,都怪我们才加重了王爷的伤势!”
“是啊,若知如此,我绝不会让王爷吃下那毒药的!”
墨羽现在后悔得要死,当时为什么不拦着王爷的决定,甚至真以为只要马上吃了解药,就不会有事!
戴青青看着他们自责的模样,其实知道,这件事根本怪不到他们头上,他们不过是侍卫,黎溯做了什么决定,他们根本拦不住。
可是不这样说,他们就不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难保下次还会帮着某人继续作死。
某人:不会了,这辈子都不会了。
看着墨翎二人,自责得都快把头埋到地下去了,戴青青才缓和了语气说:“好在,现在也不是无药可救,只是以后要多注意些,哪怕是平时,都要好好休息,还请二位切记。”
那二人瞬间抬起了头,墨羽更是点头如啄米道:“姑娘放心,日后我定听您的,好好看着王爷,绝不会再让他如此涉险!”
他诚恳的表情,就差把以后唯戴青青的话马首是瞻,写在脸上了。
墨翎虽然没那么夸张,可是自打发现王爷对戴青青的不同,他心中对戴青青也就多了几分其他的考量,如今听到这话,也早已经当做了女主子的吩咐一般。
当然,若是其他女子,让这二人如此,黎溯早已经把他们拖出去砍了,可是换做了戴青青,他的心里非但不介意,反而还很满意。
后面,戴青青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才拔了黎溯身上的针。
“今日老将军去军营之前,来过府上。”
黎溯穿好衣服,对坐着的戴青青说道。
戴青青微微一愣,想到了爷爷先前说要把秦将军的事情告诉小皇帝,便道:“应该是来找陛下的吧?他说要将秦将军的事情告诉他。”
“嗯,本王也与他见了一面,他已经知道本王身体无碍了。”黎溯再道。
先前瞒着老将军,是因为他决心推开戴青青,如今告诉老将军,自然也是因为她。
不过,戴青青可不知这些,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她觉得,这是他们朝堂上的事情,轮不到她过问。
黎溯:“……”
其实,她可以问一问的。
他在心中叹息,甚至有些懊恼,自己先前的愚蠢做法,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那么生气,他也就不用担心,自己太主动会不会更加惹恼了她。
戴青青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的烦恼,见没什么事了,便起身告辞。
等回到将军府,又是一觉到了天亮,然后让程勉把她做好的药给老将军送了去,而自己则准备写一份计划书,开始着手她的致富之路。
写到一半的时候,汐儿从外面兴冲冲的回来了,然后神秘兮兮的凑到了她面前道:“小姐,你猜奴婢刚才打听到了什么?”
“什么?”
戴青青正在奋笔疾书,想着日后怎么赚钱呢,头也不抬道。
汐儿嘿嘿一笑,然后眉飞色舞道:“奴婢刚才特地去打听了一下堂二小姐那边,您猜怎么着?”
听到这里,戴青青停了笔,也来了几分兴趣,“怎么着?我发现你这小丫头可是越来越会卖关子了,不想说就出去啊,别打扰我干正事。”
“哎呀,奴婢说啦!”汐儿对她吐了吐舌头,然后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她道:“奴婢打听到凌王昨晚天没黑就去客栈找了堂二小姐,听说去的时候还是气势汹汹的,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戴青青挑了挑眉,却不意外,就黎子恒那德行,肯定是受不了头上那点绿的,不去才奇怪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让汐儿找人故意把戴玥蓉和齐源的事情,散播出去的原因了。
“后来呢?”戴青青又问道。
“后来也不知道二小姐说了什么,反正没退婚,但是有人听到凌王走的时候,让她好好在房里绣嫁衣,准备下个月的婚事。”
“就这样?”
“嗯。”汐儿点头,也有点失望。
戴青青歪头用毛笔的一端戳着自己的下巴,看不出来啊,黎子恒对戴玥蓉还是真爱嗯?
头上都绿了只是让她乖乖绣嫁衣而已,不过她也没打算让黎子恒退婚,这消息就是为了让他恶心一下,让戴玥蓉掉点名声而已。
所以很快,她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老将军在军营里呆了两天都没回来,戴青青一边准备赚钱的事情,一边就是做了很多药,什么毒药,伤药都有。
这晚,她照例来摄政王府扎针,完事之后,将一个药瓶放在了黎溯面前。
黎溯微微挑眉:“这是?”
难道又要给他加药?
虽然都是蜜丸,但真把药当糖吃,哪怕是他也……
“作死药,你下次想不开的时候,可以用。”戴青青故意轻嘲的口吻说道。
这事就过不去是吗?
黎溯一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拿起药瓶看了一下,见上面贴着一个小纸条,还真写着“作死药”三个字。
他:“……”
他看向已经走开的戴青青:“这是毒药?”
“嗯。”
“但对身体无伤?”
戴青青回头,果然是聪明人,什么都是一点就透。
她点了点头,说了一下这个药的药效:“可以让人产生一些病重的症状和脉象,但半个时辰后就会消退,不用解药。”
所以基本上等于没毒。
黎溯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了起来。
这小丫头心里,其实一直在为他考虑!
但戴青青想的却是,这样以后她就不担心这大腿把自己给折腾死了,她也不用那么累了!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王爷!王爷!”
墨翎忽然焦急而来,推门见戴青青还在,他不由得一顿,目光微凝。
戴青青猜他可能是要说什么她不能听的事,便先道:“那我先回去了。”
“那个,戴姑娘……”墨翎却抬手拦住了她。
戴青青奇怪地看着他,黎溯沉眸,“到底怎么回事?”
墨翎凝重道:“是北大营传来的急报,有人突袭北大营,老将军带人迎敌,现在……现在下落不明!”
随着他最后的尾音落下,戴青青已化作一道风,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