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人,看着他这副得意的嘴脸,心里都恨的牙痒痒。谁不知道,当初就他争帝位争最厉害,现在还好意思说护驾!
真要是让小皇帝跟他们出去,那才要完!
只是,没有黎溯的命令,他们都只能忍着怒火,不能擅动。
“两位王爷莫伤了和气呀!”林公公胳膊肘里挂着拂尘,一张中年脸上挤着笑容假意劝了句,然后再看着黎溯道:“摄政王,依咱家看,不如就按娘娘说的,先送陛下回宫去,毕竟好药好医都是在宫里,若有个什么事也能及时医治不是。
且娘娘也是真的担心小陛下。”
“没错!”齐王点头,就是想把小皇帝的尸首弄出来,这样到时候黎溯就百口莫辩了。
黎溯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太后到底是关心渊儿,还是想别的,他心知肚明。
“黎溯,你到底放不放陛下,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齐王见他不作声,又叫嚣道。
反正他都打听清楚了,十一弟就是中了毒,太医都没办法,哪怕黎溯不是真想谋害十一弟,但只要十一弟死了,他一样有嘴说不清。
到时候,他再拉拢些人说他就是想谋朝篡位,看他还能如何!
光这样想想,齐王都觉得爽,总算能报当初黎溯打压他的那些仇了!
黎溯看着他脸上的得意,自然也清楚他的想法。
所以,给他和渊儿下毒的凶手就是齐王?
他眼底寒光一闪,“五侄儿和林公公一来就说陛下身体有恙,可有什么证据?”
与此同时,戴青青和小皇帝已经到前院附近,听到黎溯这句话,戴青青拦住了还要背着小皇帝往前走的下人。
“干什么?”黎子渊皱眉,不满地瞪向她。
“先等等,听听再说。”戴青青指了指前院的方向,刚才老狐狸那句话似乎别有用心,他们还是别急着出去,坏了他的事。
小皇帝还想说什么,就听前头齐王气急败坏道:“本王当然有证据!你别以为你做的隐秘就没人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齐王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听他叫自己五侄儿,明明这小子比他还小一岁,却天天用小皇叔的架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亦如现在,见他寒光四射的眼神一落在自己身上,齐王的腿肚子就打颤,可心里就是不服。
“哦?那是什么证据?还请五侄儿给本王瞧瞧,也好让本王心服口服。”黎溯面不改色。
但齐王哪里有什么证据,不过是有人给他传了消息,还给他出了计谋,让他趁小皇帝病,要他命,到时候黎溯就百口莫辩!
齐王很相信那人,所以才会带着守城军的兵,大张旗鼓地围了摄政王府。
“我看你就是想抗旨!来人,将摄政王等人拿下!”
他挥着手,指挥着身后的兵。
但黎溯只是一个冷厉眼神,就让那些想上前的士兵,不敢再乱动,“后宫不得干政,若要说本王谋反,也需得皇上的下旨,五侄儿莫不是连此事都不知?”
黎溯冷笑道。
他是监国摄政王,权利在太后之上,别说是太后的口谕,就算她亲自来,也拿他没办法。
“你!你!”齐王一时哑然,来之前显然没想过这点,但他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于是干脆道:“都给本王听着,本王确定摄政王毒害陛下,只要找到了陛下的尸首,摄政王就是反贼!你们都是大功一件!来人,跟本王一起为陛下报仇!”
听到齐王这番鼓动,还真有人敢拔刀准备上前了。
黎溯眸光微眯,墨翎等人也纷纷拔刀准备恶战,却在这时听到一声:“孤看谁敢!”
稚嫩的童音,却带着九五之尊的威严!
黎子渊小脸苍白,但目光凌厉地站在前院的入口。
“渊儿!”黎溯看到他,急忙带人走过去将他护住:“你怎么来了?”
黎溯担心地问,同时看向他身后的戴青青。
戴青青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他不要担心,既然她能让黎子渊过来,那肯定能保证他没事。
黎溯微微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太放松,马上道:“你们先回去,这里交给本王……”
“哼,孤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五哥,你说是吧?”黎子渊冷哼着,看向前院中央的齐王。
这位五哥张口就要替他报仇,看来是很清楚他中毒的事情啊!
这会儿,黎子渊也明白戴青青刚才为什么拦着他了,应该是在等黎溯套齐王的话,看他是不是下毒之人。
只是齐王不肯多说,还想硬闯!
在看到他的时候,齐王就已经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说,不可能,不可能!
他、他怎么没死!
“怎么,五哥看到孤很失望?”黎子渊瞧着他呆愣的表情,冷笑道。
“这、这……”
“哎哟,奴才拜见小陛下!小陛下万岁万万岁!”林公公一嗓子打断齐王,弓着身小碎步到黎子渊前面,立马就跪下了。
黎子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老奴才,林公公也不怕,抬头挤着褶子笑容道:“陛下,娘娘就知道,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摄政王对陛下最是好,岂能让陛下有所闪失不是?
所以娘娘才特地派奴才来瞧瞧,只要您没事,就比啥都好!”
林公公满嘴跑火车,直接打了齐王的脸!
告诉在场所有人,太后根本没有怪黎溯的意思!
也暗示着,今日的事情都是齐王的意思,和太后可没关系。
不说其他人,齐王就先是一脸懵逼,瞪着林公公,显然没想到他的刀子来得这么快!
太后相信黎溯,关心小皇帝?
我呸!
小皇帝根本不是太后的亲儿子,她亲儿子前太子,早在三年前就意外身亡了,自打那以后,她对其他皇子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就算是小皇帝也如此。
何况,他先前进宫请旨的时候,她那动怒的模样,分明不像作假,还要让林公公跟着他,不就是给他撑腰的意思?
不然,他也不会有这般底气,敢动用守城兵,围了摄政王府!
结果现在,林公公居然翻脸不认人了!
齐王气的跳脚,指着林公公道:“林公公,太后之前可是……”
“齐王爷,太后娘娘的原话可是这样说的,若您所言非虚自当要前往一看,毕竟一切还是要以小陛下的龙体为重。所以才派咱家跟您走一趟,是也不是?”林公公打断他问道。
齐王愣了愣,想了想,“是、是啊……”
可太后当时的表情神容,分明就是要找黎溯问罪的意思!怎么就……
齐王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耍了!
他气得要命,心里更是不甘,可面对黎溯那冰冷目光,以及好端端的小皇帝……他还是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最后腿肚子一软,直接跪了下来:“陛下,臣兄真是担心您呐!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羔子,居然传信给臣兄说您、说您……呜呜,太好了,您没事,不然臣兄可就要酿成大错了,呜呜!”
齐王虽生得不如黎子恒出众,更不能跟黎溯比,却也是个五官周正的七尺男儿,结果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涕泪横流、声情并茂,毫无包袱!
忽然间,戴青青就明白了,黎子恒那个渣男为什么这样会演,敢情人家是演员一家,个个都是天生的戏霸!
不止戴青青觉得辣眼睛,就连跟着齐王来的那些士兵,都觉得没眼看。
但齐王就是有这样的优点,懂得能屈能伸,所以,他哭完小皇帝哭黎溯,认错态度良好,与刚才判若两人。
黎溯看着他那愚蠢的模样,也不禁怀疑先前的猜测是否正确。
齐王也不是真的傻,虽然哭得难看,却一口咬定自己是来护驾的,是被人陷害的。
所以就算黎溯想治他罪,也得考量考量,不然朝臣肯定不同意,何况他还有个国公府的母族。
这也是齐王屡屡得罪黎溯,却还能活着的原因。
“依陛下看,此事该如何?”黎溯回头看着黎子渊。
他目光平静,并没有逼迫或者是提示的意思,黎子渊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抿唇,放在身后的小手紧紧握了握,然后说:“虽然五哥此次做法确实欠妥,但念他是一片忠心为孤着想的份上,就小惩大戒,罚俸半年,再禁足府上一个月吧。”
他当然是不信齐王的那些鬼话,只是清楚朝上局势。
不过,他说完还是下意识有些紧张的看着黎溯,直到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肯定,才放松下来。
然后又暗暗懊恼,自己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要让他肯定!
他已经不是小孩了!
黎溯不懂小孩的纠结,又看向齐王冷声道:“五侄儿,可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多谢陛下!多谢小皇叔!”齐王不失的点头谢恩,不管心里有多咬牙切齿,但表现出来的态度,肯定是端正的。
看到齐王失败离开,在摄政王府对面的某个巷子里,一名男仆从匆匆跑向不远处的马车,“回禀主子,齐王失败了。”
他凑近马车低声而恭敬地说。
“真是废物,连个死人都斗不过,亏得本座都为他安排如此周到。”马车里溢出一道不高不低的男子声,最后他道:“不看了,先回去。”
“是。”仆从跳上马车,很快调转马车,离开巷子。
只是在转过车头的那瞬,挡在车窗上的帘子被轻轻挑起,一双冷冽的眸子盯着摄政王府的方向,捏着车帘的手指上,一枚祖母绿的戒指,倒映着天边刚刚升起的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