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宜欢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感觉卫高檀应该是抑郁了。
她确实理解不了卫高檀，但是却能感受到，他并不开心。
宁宜欢很想问他为什么，但是看着他的目光，她却怎么都问不出口了，她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其实一早卫高檀就明明白白告诉过她了，只是她未曾放在心上，也不想成为谁的救赎，毕竟她自己尚且都在泥潭中挣扎呢。
看来今日要晚点回家了，宁宜欢就让朝荷回去知会了一声。
宁宜欢算是发现了，卫高檀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那个妇人，他可真是又渣又纯情呢。
这还是宁宜欢第一次来端王府。
她看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的人，忍不住问道，“你不去看看你的那位侍妾吗，她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
不得不说，卫高檀这个疯批病娇着实是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能将人的魂都勾走。
但是宁宜欢早就已经免疫了，可以说他之前给她留下来的负面印象，都到了连这张脸都拯救不了的地步。
“只要死不了就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卫高檀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让人寒心。
看着宁宜欢的神情，他突然笑道，“我们两人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宁宜欢忍不住说了句，“你们俩可都是在往死路上走。”
“我们所有人都逃不过死亡这个结局，只不过我提前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死法。”卫高檀看着远处，一脸的坦荡自如。
宁宜欢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很难想象他们两人有一日能这样平静地聊生死这样深奥的话题。
宁宜欢抿了抿唇，她突然十分认真地道，“卫高檀，你能不能不要总想着去死啊。”
卫高檀收回视线，目光柔和地垂眸看着她，就听她继续用那种哀伤的语气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跟太子作对，与他争夺那个位置吗，为什么现在当起了闲散王爷了。”
“没有你了，太子我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宁宜欢一时有些语塞，怎么感觉她像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女啊。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我。”宁宜欢清了清嗓子，她抓住了卫高檀的衣袖，郑重其事地道，“那我要你不要再吃药了，在我没死之前好好活着，你能答应我吗？”
卫高檀停下步子，目光十分专注地看着她，“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这种话的？”
宁宜欢双手抱胸，轻哼一声，“整个恒京城，谁不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当追求者就要有追求者的觉悟，你应该对我言听计从才是。”
卫高檀轻嗤一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歪理啊。”
“想要我为你所用，不是应该给我一点甜头吗？”
“好吧好吧，那我们可以互帮互助，从朋友做起。”
卫高檀眸色幽深，心思显而易见，“可是我不想跟你当朋友，我想要当你的夫君。”
宁宜欢捂着心口满脸哀怨，“我已经被你们这些臭男人伤透了心，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嫁给任何人了。”
卫高檀抬起宁宜欢的下巴，咬牙道，“还有谁伤了你的心，让你对男人彻底失望了，我去杀了他，然后你忘掉那段过往，跟我在一起。”
宁宜欢呵呵笑了两声，很好，这种行为就很卫高檀。
宁宜欢无奈地拍开卫高檀的手，对着系统道，“系统啊，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一心装睡的人。”
“卫高檀这样一心求死的人，是救不回来的。”
系统的声音冰冷到让人觉得心寒，【很简单啊，只要你顺了他的意，他就不会想死了。】
宁宜欢被系统这不负责任的发言给震惊了，“系统，你还是我那个冷酷无情的系统吗？我这样做难道不奇怪吗？原文中恶毒女配可没有嫁给男配。”
系统无所谓地道，【你改变的剧情还少吗？不差这一点了。】
【你之前不想嫁给卫祈，是念着他的恩情，不想让他太过痛苦，可是卫高檀不是你一直不喜欢的人吗，跟他在一起，以后就算是离开了，应该也没有什么道德压力吧。】
宁宜欢的嘴角轻抽，怎么感觉系统说得有点道理呢。
不过她仍旧轻哼一声，坚定地道，“不可能，这可是我两辈子第一次结婚，要是没有嫁给心爱的人，那岂不是很遗憾。”
系统幽幽地来了一句，【可我觉得你的小命应该比这所谓的遗憾更重要一些。】
宁宜欢想了想，“可是前世我不是也没有嫁给卫高檀嘛，他还不是照样……”
宁宜欢没有再说下去，上一世的卫高檀好像也是一个短命鬼啊。
他是怎么死的呢，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突然，一双微凉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眉心，卫高檀的声音也很轻，他的目光中有自嘲，“阿欢，不要皱眉，我不逼你了。”
“若是能够好好活着，谁又想死呢，可是我活不下去了啊。”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连个安稳觉都睡不着，只有吃了她给的药，我才能好好休息一场，甚至是做场美梦。”
这一次宁宜欢并没有拍开卫高檀的手，因为她能理解失眠的痛苦，更何况卫高檀是整宿整宿睡不着。
难怪他那么暴躁，动不动就要杀人。
宁宜欢抓住卫高檀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前面走，“你别吃她的药了，我给你调配安神香，你看能不能睡着。”
卫高檀顺从地跟在她身后，柔情似水地望着她，“不管你是出于怎样的目的，你能在意我，我就很开心了。”
宁宜欢的脚步一顿，接着速度更快。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内心也没来由的感觉到颓唐跟伤心，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卫高檀这样呢。
他明明锦衣玉食，拥有他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可他拥有的东西却不能让他快乐。
反正对于宁宜欢来说，能不嫁人就不嫁人，她就多花点时间治愈一下卫高檀的抑郁症吧。
卫高檀吃的药物有成瘾性，他不再纠缠宁宜欢的那段时间应该就已经开始服用药物了。
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那个毒瘾一上来，整个人就会病得更加严重，杀伤力极强，简直就是六亲不认。
这一点系统没有跟宁宜欢说，卫高檀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断过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