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宜欢的目光十分复杂,她突然抬手抱住了宁清怡清瘦的身子,“真是遗憾,明明已经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若是不带着那些痛苦的回忆,该多好啊。”
宁清怡的神色怔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僵硬。
直到宁宜欢松手,身影消失在宫殿之中,她才回神,认同地点了点头,转身呢喃道,“是啊,是啊……”
她转身朝着华丽的宫殿走去,在快要迈入宫殿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
宁宜欢还是在回到府中之后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然后第二天宁清怡小产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卫和熙痛心不已,当即就迁怒在宁宜欢身上。
这回宁宜欢连安国公府都住不了,喜提牢狱大礼包。
她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就是便宜爹的脸色很难看。
宁宜欢叮嘱完安阳郡主之后,就来到了安国公面前,开口就道,“父亲,我没有对大姐姐动手。”
安国公沉痛地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为父知道,是我无能,保不住你。”
宁宜欢也开口安慰他,“父亲,这跟你没关系,陛下他看我不顺眼,怎么都要搞我的,好在没有直接要我的命。”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安国公夫妇,“只是在我进去之后,还望你们好好打点一番,里面太脏了,我不太喜欢,最好能给我安排个单间。”
安国公的面色变得复杂,没想到宁宜欢不哭也不闹。
她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根本就受不了监牢里面的生活,不用宁宜欢开口,安国公府夫妇就会去打点了。
不管怎样,安国公相信皇帝都暂时不会要宁宜欢的性命,因为他还未曾站稳脚跟,而他在朝堂之中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因为宁宜欢背后有势力有背景,所以她去诏狱的时候,坐的是安国公府的马车,还带了一个小包袱。
本来两个丫鬟还想来诏狱照看她,但是都被宁宜欢拒绝了,因为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巧的是宁宜欢住的地方就是当初卫祈被关押的地方,一抬眼就能看到满墙的刑具。
要是一般的小姑娘被关在这种地方,肯定会被吓得不敢睡觉。
可宁宜欢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她还算淡定,就是有点黑。
她不喜欢黑暗,尤其是这么安静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让她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有没有人啊!”宁宜欢刚喊没两声,就来了几个人。
宁宜欢看着那几人,不由得轻笑出声,没想到还是熟人。
他们对宁宜欢的态度很好,语气也刻意放柔,“不知宁二小姐有什么吩咐啊。”
宁宜欢席地而坐,对着他们也招了招手,“这种地方,你们晚上能睡得着吗?”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我们哪能睡觉啊,要是被逮到了,少不得被骂一顿。”
宁宜欢撑着下巴,“我认床,也睡不着,要不要跟我打牌啊。”
别看他们在宁宜欢面前表现得如此恪尽职守,其实一般上晚班的时候,他们都会喝酒划拳推牌九的。
宁宜欢个人出资,带来了一副扑克牌,教了他们基本的游戏规则,几人就打起了扑克牌。
几日下来,皇帝似乎都忘记了宁宜欢这个人了,而她也跟那些狱卒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有时候还能出来跟他们坐在一起喝酒吃肉,闲聊几句。
当然这个饭钱是宁宜欢出的,毕竟友谊是需要维持的。
“老妹呀,没想到你身为这个大家小姐,既然对赌博一道如此精通。”牢头对着宁宜欢恭维道。
宁宜欢谦虚地摆了摆手,“哎呀,有时候闺中生活也是挺无聊的,总要找点乐子。”
宁宜欢抬头看了一眼,又吃了一颗花生米,开始转移话题,“这一转眼半年就过去了,也不知道边疆的战事什么时候才能平息。”
她这话一出,整个监牢顿时鸦雀无声,他们或多或少也都知道宁宜欢跟卫祈的关系,在对视了一眼之后,还是选择继续聊天,“老妹儿呀,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吗?”
宁宜欢眨了眨眼,心跳就漏了一拍,她觉得应该是什么大事,“什么事呀,大哥,你快说说。”
牢头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颤了颤,“听说呀,远在边疆的摄政王反了!”
宁宜欢目瞪口呆,手上的筷子掉了都不知道,她也一拍桌子,“怎么可能!”
牢头被吓了一跳,连忙抬手安抚她,拍了拍肩膀示意她坐下,“也难怪你不知道,你来这里都有好几天了。摄政王造反的消息是今日才传来的。”
“听说陛下大怒,要在朝中寻找有志青年要去讨伐这伙叛军!”
宁宜欢一屁股坐了下来,她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就突然像是被恶鬼盯上一般,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直起来。
宁宜欢猛地站起身,身前的桌子因为她剧烈的动作晃动起来,她一言不发,转头就要往身后大开的牢里走去。
在一众狱卒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熟悉的温润声音在身后响起,“看来你在这诏狱之中过的不错呀。”
几个狱卒猛然回头,在见到来人身穿一身明黄的五爪龙袍之后,他们全都惊恐的跪了下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宁宜欢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身后褪去温和面容,而显得愈发威严的卫和熙。
在对方再次开口之前,宁宜欢突然笑着道,“臣女就知道陛下会来看我,所以就威胁他们把我放出来迎接陛下了。”
那几个狱卒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应和着点头。
卫和熙却一直盯着宁宜欢,他并没有处罚那些狱卒,而是轻轻抬了抬手,禀退了所有人。
片刻之后,这片黑暗杂乱的牢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卫和熙向前走了一几步,来到了牢头刚才坐的地方,并且招了招手示意宁宜欢落座。
宁宜欢看着卫和熙挺拔的背影,呲了呲牙,感觉有些齿冷,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不想见卫和熙。
她迈着优雅的小步子来到了方才的位置落座,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卫和熙率先打破了这场僵局,他抬手为宁宜欢的碗中添了些酒水。
宁宜欢没有动作,她一般都不跟陌生人喝酒,喝酒误事啊,更何况她也不喜欢这些辛辣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