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呼救声从他们远处传来,却愈来愈近。
四人身后那些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修士们也停下了声音,冲着这个方向看来——
不多时,一浑身是泥沙的男人跑到了他们眼前,然后,径直倒了下去。
虽然衣裳沾满了泥沙,因着受伤造成的血痕而破损的小洞和撕裂痕迹,但仍可从衣裳的样式和花纹察觉,这本是一件华美的衣衫。
众人都凑了上来,有几个人蹲坐在他身旁。
有的修士给他往嘴里灌药,有的修士给他包扎伤口,还有的修士倒了点水给他洗去脸上已经结块的泥巴。
“咳咳……”男人呛了一口水,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他手肘撑地坐起了身子,脸上的泥块彻底滑落,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
“封溪?!”
临月仙惊叫出声,瞪大了双眼。
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该死!
她方才已经确认过了啊,封溪明明就已经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死而复生了?!
她方才已经对他下了死手,这下他回过神来,岂不是要折磨死自己!
周围人因着这一声尖叫都看向了临月仙,不过此时众人也没细想,只当她与地上的男人是旧识。
封溪抬眼看着临月仙,对上了她的视线,临月仙紧张地看他,额角都沁出冷汗。
怎么办......
她应该怎么办?!
封溪不会放过她的,以他的家世,他的家族杀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封溪看她的眼神很复杂,似乎充满了探究和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不说话?
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在想怎么整死自己吗?!
被封溪死死盯着却不见他说话,临月仙的心理压力大得都要逼得她发疯。
她感觉她下一刻就要忍不住跪地求饶了,在她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的前一秒,封溪开口了——
“你......认识我吗?”
“什么?”
临月仙愣住了,事情朝着一种她完全未曾预料的事情走去了。
她简直要藏不住自己的笑意。
封溪居然失忆了?!
太好了!
她的运气居然这么好?
她果然是天命之女啊!
还有什么事情是比杀人未遂但被害人失忆了更爽的呢?
但是不能笑。
她要克制,克制。
她试探性地开口,“你叫封溪,我叫临月仙。”
“我们方才还见过,你不记得了吗?”
封溪摇了摇头,茫然道:“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临月仙怎么配得上自己的喜欢!
封溪一看见她这副伪善面孔就感到无比恶心。
方才还笑意吟吟跟她海誓山盟,转头就拿走了自己的保命法器不说,还对自己痛下杀手,就是一个无情嗜血的魔头!
但是他现在只能装作无事,他多想直接靠家族势力折磨死她,但是那个该死的神秘女人居然不让他动临月仙,受制于人,他不得不听那个女人的话,假装失忆放过临月仙。
失忆后的封溪好容易遇到一个知道他的人,迫切地继续问临月仙道:“你跟我......我们,我们很熟吗?你还知道我什么?”
临月仙内心一阵狂喜,她这下是彻底确定封溪已经全然将自己忘记了!
她敛了敛面上神情,淡淡道:“不过曾经在幽冥之森里有过一面之缘罢了,封公子你无事便好。”
封溪点了点头,又向周围救治过自己的修士一一道谢。
临江意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勾了勾嘴角。
就让临月仙继续得意吧,她要看着临月仙自取灭亡。
见封溪的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两位内门修士也走了过来。
高瘦修士开口道:“这位道友,烦请将号码牌拿出来给我们核对。”
封溪点了点头,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摸,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储物袋全都没有了。
他强撑着维持面上平静的表情,终于在背后腰带上找到了自己的号码牌。
矮胖修士接过去,又拿出石板对照着看,又把号码牌还给了封溪。
他将石板塞回衣襟里,冲身旁的高瘦修士道:“如此一来,所有存活的修士都出来了。入门试炼便彻底结束了。”
结、结束了?!
临月仙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一圈人群中的所有修士,她的队友呢?
虽然她没有在幽冥之森里遇见队友,可她的队友也已经筑基了啊,按理说、按理说不会这么脆弱的吧!
她方才得知封溪失忆带来的喜悦,已经尽数被得知队友的死讯冲淡了。
高瘦修士清了清嗓子:“按照终试开始前所说的,两两组队:队伍中两人都从幽冥之森出来的,一同成为内门弟子;队伍中只存活一人的,则为外门弟子。”
矮胖弟子又安慰众人:“想必诸位之中一定有失去队友的道友。”
“虽然外门弟子往日里多做些打扫洗衣这类的杂役之活,但也有修行的机遇。”
“每隔一两个月诸位外门弟子能聆听一些修为高深的内门修士的道友的指导。”
“不妨告诉各位:往日指导外门弟子的,往往是某几位仙尊的首徒。”
“更何况宗门还有每年一度的宗门法考,成绩优异者也可被收入内门,修仙之路机缘甚多,还请各位道友坚守本心,不要轻言放弃。”
临月仙不免有些沮丧。
没关系,反正她还有先前神秘大能赐予她的秘籍,其中也有剑谱。
她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自己作为法修,并不是极有天赋的那一类,不过是因为临家世代家传的秘籍都是法修,她才修习法道。
如今她已经从封溪手中抢夺了宝剑白灵,弃法学剑也不失为一种好的出路。
呵,就算不入内门,她也照样能自学成才!
她又瞥见人群边缘的临江意,咬了咬牙。
她出幽冥之森的时间早,几乎是全程参与了幸存修士们的闲聊。
这个双眼无辜面容清纯的女人,便是在宗门初试时震惊四座的冰属性天灵根。
一个月前,她也曾是冰属性天灵根。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中涌上一股汹涌的妒意。
她的冰属性天灵根已经没有了!
为了这事,父亲和她都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灵根资质居然跟自己曾经一样好!
那可是最稀有的冰属性天灵根啊!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她看向临江意的眼神中隐隐透出憎恶和仇视。
临江意自然感受到了临月仙炙热的视线。
她不动声色地瞟了临月仙一眼。
很好,她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