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次回归时,临江意只觉浑身都冷得发抖。
她的手格外的冷,好像是在摸在冰块上。
她猛地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原来正枕在一个大冰块上。
她赶忙撤回了手,将手心合十搓热,好冷啊。
她环顾四周,这似乎是一个洞穴,但是却无比寒冷。
这大冰块就在洞穴深处的最深处。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才与她陷阵厮杀的姚沐玲呢?
还有......正在缠斗的许清砚和柳文渊呢?
临江意胡思乱想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周围寂静得吓人。
冷气之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静地都让她觉得世界之中,也只有她所处的这一间洞穴和她面前的这个大冰块。
还有她的这身衣服,她注意到自己这水蓝色的衣袖,她甚少穿水蓝色的衣裙——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水蓝色的裙子触感细腻丝滑,隐隐泛着光泽,这衣服怎么这么初见魔尊焰霄时,他送给自己的那一件?
她专注着观察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抬头看向冰块的时候,却被吓了一大跳——
她被吓地整个人都向后倒去,直接跌坐在地。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人在这冰块里!
她刚刚低头看的时候,这只是一个大冰块啊,虽然有八尺有余,宽也有四五尺,但——
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刚刚的冰块,真的就是一个晶莹剔透,冷气四溢的普通冰块,只不过是比寻常的冰块大了那么一点点——
现在怎么,现在怎么,焰霄啊!
魔尊大人!
您怎么躺在里面啊!
没想到几天不见,魔尊大人这么拉了。
等等!
为什么她的梦里会有焰霄啊!
不是说四个人入梦吗?
临江意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便见自己手腕隐隐有红线与焰霄的手腕纠缠在一起。
这是,生死契的象征——
难道,是因为她和焰霄结下生死契的缘故吗?
她又重新打量起这大冰块。
怪不得这冰块那么大,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一个冰棺——
她低头看着冰棺内的焰霄,他还是一身红衣,一如他们初见那天一样,白色的头发披散开来,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晶莹,依旧是那张剑眉星目凌厉的面容。
焰霄的面容鲜活得好像还在呼吸一样。
唯一不同之处就在于,她往日里见焰霄,都是一副桀骜的样子,那双眼眸深处还带则会些睥睨天下的气质,现在焰霄的双眼紧紧闭上,微微下垂的嘴角似乎还显得有些哀伤。
哀伤?
临江意垂头看她,不知为何,冰棺内的焰霄似乎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她将双手搭在冰棺上,整个人趴在上面,丝毫没有被冰凉的寒气影响,仍是紧紧地盯着焰霄的面容。
她能感觉到自己跳得愈来愈快的心脏,她死死地盯着焰霄——
一滴水落在冰棺上,临江意恍然,抬手摸向自己的眼角。
是几滴热泪。
为什么?
她的面上浮上了迷茫神色,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感到哀伤?
泪水漫上她的眼眶,她看向焰霄的视线也模糊起来。
再回神,她发现自己居然正站在一处寺庙前,左手似乎还被人牵着。
她回头一看,差点惊得跌坐在地。
“焰霄?!”她惊叫出声。
焰霄的容貌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那双总是带着嘲讽和冷意的双眸却清澈了许多,这分明就是一个天真少年的眼神。
她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裳和焰霄这一身打扮,活脱脱凡人富贵之家的装束。
临江意看着自己正与焰霄交握着的手,突然觉得左手十分温热,下意识地就想松开。
焰霄察觉到临江意的动作,扭头看她,临江意有些紧张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焰霄不会也要谋害朕吧?
她不由得想到了方才的那一片血雨腥风。
焰霄却是十分温柔地看着她。
他冲他腼腆地笑了笑,“阿意,你终于同意和我来求签了,我相信,月老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月老庙?
临江意垂眸,右手掐了一个法诀,却毫无反应。
她,她又成了凡人了?
“怎么了阿意,你不会反悔了吧?”焰霄看着有些担忧的样子,面上小心翼翼的神情是临江意从未见过的。
这,真的是她见过的那个桀骜不驯的魔尊吗?
就算是在梦中,也不至于差别这么大吧。
见临江意并不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焰霄继续道:“我知道我家落魄了,你哥哥想毁掉我们的婚约我能理解。但是——”
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临江意的右手,将她的双手牢牢地握在自己的胸前,眨着自己明亮的一双眼睛对她郑重道:“我们家的商号以后都交给你,我给你打下手,阿意,我发誓,我会一生一世地对你好。”
“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焰霄的语气轻柔的都显得有些卑微。
临江意从没见过焰霄这样,在她的印象里,焰霄一直是洒脱的、肆意的、桀骜不驯的、睥睨天下的,莫非——
眼前之人只是跟焰霄长得比较像?
临江意不禁在心里赞同,对,一定是长得比较像而已。
也许是因为生死契的缘故,她心里会希望与他结契的焰霄是这样温和的形象。
她看着焰霄,迟疑地开口道:“焰霄?”
“我在!”焰霄立刻回应点头道,“阿意,你说。”
这——
这还真是焰霄?!
她的梦,似乎不仅惊心动魄,还有些过于狂野了。
可是看着焰霄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忍心。
她的心中也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突如其来的心慌,让她下意识地扯开了与焰霄相握着的手,扭头不去看他。
“阿意,没关系,你反悔了也没事,只要你不要讨厌我......”焰霄有些怯怯地开口道。
临江意心一横,算了——
总归是在梦里,梦醒了,就都忘记了。
既来之则安之!
“没有,我们进去吧。”临江意回答道。
“好。”焰霄立刻高兴起来,牢牢地牵着临江意的手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