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霄愤恨地对上男人戏谑的视线,“你以为,你能关得住她一辈子吗?”
“闭嘴!”
焰霄的话似乎正戳中了男人的痛处,他对焰霄怒斥道,“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我真怕我会忍不住当场杀了你。”
“杀了我?哈哈哈哈——”焰霄怒极反笑,对男人挑衅道:“你杀了我,只会让阿意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对阿意的想法吗?”焰霄冷哼一声,“你看着她的目光这么肮脏,你们不是亲兄妹又怎样,在世俗的阳光中,你们永远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你以为,你还有可能跟她在一起吗?”
男人气结,“你、你放肆!”
焰霄不依不饶,继续刺激他道:“你以为阿意对现在的你感情很深吗?我告诉你!你每用你的暴力手段囚禁阿意一天,她就会越厌恶你一分!”
“你住嘴!”
男人忍无可忍,抄起桌案上的青瓷杯子就朝焰霄扔去——
“住手!”临江意下意识地惊叫出声。
一阵风声擦过焰霄的面颊——
“啪嗒——”
青瓷被子掠过焰霄,碎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临江意松了口气。
焰霄和她的便宜兄长终于停下了争吵,她终于有片刻能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了。
也许——
临江意心想。
他们这段孽缘,早就应该结束了。
她对焰霄道:“也许,我们本不应该相识。”
焰霄方才还一脸斗意的刺激男人,此刻听了临江意的话眼神却一下委屈了起来,他愣愣地看着她,迟疑道:“阿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不要我了?”
男人扭头看着临江意,心下稍安,不禁得意地想,他的妹妹,果然还是向着她的。
“焰霄,有些执念,也许放下会更好。”临江意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调,对他道:“我骗了你,那天月老庙求签,你得到的签文不是什么‘良缘莫踟躇’,是‘不宜合之’。”
她顿了顿,看着焰霄难过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有些不忍,长痛不如短痛!
她狠下心,继续道:“签文上还说了:‘如勇士之断指。断然放弃之。’我、我见你高兴,不忍心这么早说,本来想晚些再说的,可是——”
可是出了寺庙后,她在梦中的时间线却直接跳脱到了现在。
“好——我、我知道了。”焰霄喃喃道,低头不再去看临江意的脸。
“好!”男人高兴地喊道,他对临江意说:“阿意,就算你现在不能接受哥哥,只要你拒绝了他,哥哥就心满意足了。”
临江意看着男人这张弥漫着雾气,看不清面容的脸,拒绝道:“我不会和焰霄在一起,也不代表我会和你在一起。”
“你......”男人咬牙,却又不忍再苦苦相逼,止住了话语。
侍从们听见这话都暗暗低下头去,只觉这些话不是他们该听的,心惊胆战地,生怕这喜怒无常的小将军发火。
“看来你们已经说完话了。”男人挥了挥手,对侍从们道:“把我们的严老板,好好的‘请出’府外,可别让别人看见,议论起来说我们将军府待客不周。”
侍从们面面相觑,这话的意思,是要给这焰霄一顿教训,再把他丢出去了。
“不——”临江意下意识地出声阻止。
他还想劝焰霄放下这段无望的感情,好好生活。
侍从们却并未停下,几个人拖拽着焰霄就要将他拉出去,焰霄心知肚明,这次他被临江意的兄长赶出后,他与临江意,此生怕是再不能相见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望着临江意,泪眼蒙蒙道:“阿意,此生纵是无缘,我也绝不负你!”
“不!”临江意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你要忘记我,因为我也会忘记你!”
出了这场梦,她还是她的仙门弟子,焰霄还应该好端端地当着他的魔界至尊。
可是焰霄却不这么想,他用尽全力挣扎起来——
抓着他的侍从因为津津有味地看着临江意和焰霄这一对苦命鸳鸯的好戏,分心的缘故,一时失察,倒真叫他挣脱了。
焰霄飞快地向临江意的方向奔来。
男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挡在临江意的身前,抽出了腰上的佩刀。
焰霄恨恨地看着男人手上这锋利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刀锋,最后抬头看了临江意一眼,便一脸释然地保住了男人的佩刀,将自己的脖颈送了出去。
焰霄!!!
临江意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想要喊什么,却发觉自己骤然失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焰霄正缓缓倒下的身躯,只觉时间都在此刻暂停。
满堂的人,也瞬间停下了动作瞬间便寂静下来了。
临江意有些恍惚地向前走了两步,想要再次看清焰霄的面容。
兄长,是兄长,杀了她的挚爱,临江意的情绪完全被焰霄的死刺激到了。
她内心所想的完全是自己的挚爱离自己而去。
“哥哥,我恨你。”她眼中饱含着恨意,扭头往她兄长的方向看去——
她的目光对上了男人的脸,她惊讶地发现,原本弥漫在男人身上的雾气全然消失了,她竟然看清了男人的脸,这张脸她非常熟悉。
临江意一下子便愣在了原地。
居然是他!
突然,她眨着双眼,只觉眼前越来越模糊——
不好!
除了梦境,所有的记忆都会被她遗忘,她要、她要记下来!
临江意抬起右手将食指放进自己口中,狠下心来一咬,血腥气瞬间从舌尖被察觉。
她又撸起袖子,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写下一行字。
她越写越觉得眼前发晕,坚持、坚持,再坚持一会。
她的小臂上被自己写下了一行血色字体。
当她写下最后一个字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眼前已经模糊了,分辨不出眼前的事物,她在心里不断强调——
千万、千万不要忘记,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写在手臂上。
等她出了梦境,一定会看见的——
她眼前一黑,终于是昏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