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红绡——红绡——”
正当她彻底失落下来前，她的识海中终于出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女声——
“咳咳、咳咳咳......热、热死我了。”
红绡开口的声音还略带些沙哑，却已是让临江意惊喜万分。
“红绡？！”
临江意惊喜道。
“主人，咳咳咳......”红绡的声音听着还是很虚弱，“我还以为我要魂飞魄散了。”
红绡没有识体，若是魂飞魄散，这剑没了剑灵，便也不再是器灵，而是一把寻常宝剑了。
而且，红绡算得上是将正式她领入修道之路的半个师尊。
她私心也早已将红绡视为知己。
眼下见她又能与红绡说上话，她自然是无比欣慰。
她对红绡道：“我可想死你了！你昏迷了好久，我找了好久的秘籍，但是根本没有关于治疗器灵的，我也不敢告诉别人——”
红绡自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几千年再没出世的器灵，寻常修士只要一听到这句话，想必各个都会为争夺器灵涨红了眼。
“贪婪的修士不少，肯定有人将炼制器灵的法子悄悄留了下来。”红绡似乎习以为常，“不过他们肯定都不会摆在明面上的，你找不到也是寻常。”
说到此处，红绡也不免有些后怕，“不过，还好你聪明，不亏是我认定的主人，咳咳......”
临江意汗颜，此时红绡居然也不忘自夸。
“晓得用五毒阵给我稍稍修复了神魂。这雨也是，若不是这雨，我当真是要热死了。”
热？
她想起红绡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说了热。
“为什么会热？红绡，你到底为什么会昏迷？”临江意疑惑道，“我先前以为你是因为与我说话太多耗损了力气。”
“不。确实是为了你，但不是这个原因。”红绡否认，又问道：“你自己不觉得，身上的蛊毒没有再发作了吗？”
闻言，临江意浑身一顿，脑海中灵光一闪，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你昏迷是因为你想要帮我解毒？”
“我发现你身上的蛊毒有随着时间愈演愈烈的趋势。”
红绡解释道，“我便想帮你缓解缓解，可我研究之下发现，也许我便可以将你身上的蛊毒化解了，这样你也不用再去与仙界之人虚与委蛇。”
虚与委蛇——
先前临江意没注意，现在她倒是隐隐发觉，红绡似乎对仙界之人印象都不太好的样子？
“我本来以为我能将你身上的蛊毒化解，还是我高估了我自己。”红绡自嘲道，“这世上到底是毒多药少。”
临江意有些迟疑地开口，“所以你会昏睡过去，那你现在又醒来了——”
“对。我耗损不少灵力连神魂都被这蛊毒所伤，可见这蛊毒有多毒辣，就连我现在也是束手无策。”
红绡有些无奈地对她建议道：“依我看，还是找个仙界修士商量商量，我确实是黔驴技穷了。”
“不要妄自菲薄，红绡。”
临江意知道红绡是大能传承，素日里也有几分傲气，她不愿意让红绡觉得懊恼。
她安慰道，“没事的，你是大能传承，见过的、知道的东西早就胜过寻常修士不知凡几，有不知道的东西很正常啦。”
“哎，也许吧。”红绡兴致不高的样子。
“你先前说神魂受损，那现在呢？”临江意担忧道，“需不需要再修复一下还是怎样？”
红绡轻声笑了笑，“无妨。现下我已无大碍，还是你身上的蛊毒最为要紧。”
“如今我已无法帮你压制蛊毒，还是要尽快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你说得对。”临江意赞同道，先前她还没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没感受到蛊毒恶化，是因为红绡在替她负重前行。
——
逍遥宗，藏剑峰弟子居。
临江意弓起手指，轻轻叩了叩弟子居第一间寝室的门。
晚间来叨扰大师兄，她倒是有些忐忑。
暗自祈祷这个时辰，大师兄还没睡下。
没有回应。
就在临江意准备再抬手，敲上三下的时候——
房门开了。
许清砚一身水汽，仿佛还能嗅到些青竹香气。
披头散发，额头和发梢还隐隐带着水珠，身上穿的是一见青色外套，隐隐能从未被修整的领口看见最里面因着水汽还有些透明的白色里衣。
再配上他这温润俊朗的一张脸，挺直的腰杆——
倒真是堪称出水芙蓉，我见犹怜啊。
临江意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
“咳咳——”
她轻咳两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过在许清砚眼中，临江意此时的模样，倒真是让他一愣。
“小师妹，你为何——？”
许清砚看着她这一身湿透的模样，衣衫下摆似乎还沾上了不少泥泞，脸上的额发也有些乱了，只是眨着那一双漆黑还沁着水汽般的眸子看着他。
看着临江意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许清砚不由得心头一紧，她不会是被谁欺负了吧？
护犊子的正义感和一缕为不可察的怒意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不自觉地将双手轻轻地搭在临江意的肩膀上，柔声道：“小师妹，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大师兄说。你是被谁欺负了？”
许清砚的话语很温柔，但眼神严肃锋利得仿佛临江意现在报出一个人名，他就会立刻提刀将这人砍成碎片。
临江意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恍然间才发觉自己这一身潦草打扮有些不合礼。
先前她是急着治疗红绡，而后又怕许清砚早已睡下，想赶紧问他关于蛊毒的事情，倒真是疏忽了自己此刻的打扮。
“不不不，”临江意头摇得似拨浪鼓般否认了，生怕许清砚误会，她又补充道：“我是想来问你问题的，大师兄。”
原是如此——
许清砚了然，将自己搭在临江意肩上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对她道：“什么问题？你说。”
“大师兄，我身上不是有蛊毒吗，我最近觉得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为何不与我说？”
临江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清砚打断了。
如今他们已经是师兄妹，若是她开口，他自然会尽力救治。
他见临江意平日里神色如常，还以为她早已找到了其他治疗蛊毒的法子，想不到却是恶化了。
“我也是突然才发现的。”
她解释道，“我就是想问大师兄，先前师兄说的神草到底要如何获得，又要问谁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