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医院中常高实已经很清楚地分析了这一切都跟彭杵言没什么直接的联系,但毕竟凶手是他抓到的,这些责任怎么跟他脱离关系呢……
可对方是罪犯,犯人就该绳之以法不是么?
经过了半个月的休养,彭杵言的伤口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这几日他出现内耗的情况都会如实告诉赵其顺,而后者也是很耐心地劝诫彭杵言,帮他解开心结说了很多诸如“如果让一个罪犯掌握了崇杨市的经济命脉,那日后崇杨市很可能会成为滋生恶龙的巢穴”此类的话。
这天他在医院经过了最后一次检查,被医生告知不用再来复查了,出门口便当即决定去局里报道。
来到局里才知道,赵柯鑫对田戊的调查有了新的发现,在不断的调查中,竟找到了他的家人。
常高实跟他去了隔壁市乡下的老家,听说从初中时期田戊就跟家里断了联系,拿着身份证和从家里偷的两百块钱跑来了崇杨市闯荡,究竟能从他老家查到什么,还得等常高实回来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诉我。”
彭杵言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叹了口气,兴许是对方看出来自己对田戊的案件有些走火入魔,想让他安心养病吧。
如果跟自己说了,肯定要跟着去的。
到了晚上,常高实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局里,看着他那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彭杵言便猜到了他的收获甚微。
而常高实进了局子还重重地叹了口气,甚至没发现坐在工位上的彭杵言。
“常队。”
彭杵言上了楼,直接推开了常高实半掩着的办公室门,只见对方满脸疲惫的模样,正在办公椅上躺着,将帽子放在脸上歇息着。
听到他的声音,急忙坐起身来,诧异道:“小彭,你怎么来局里了,伤口好了吗?”
彭杵言苦笑两声:“常队,我这都养了大半个月了。”
“也是,也是。”
常高实揉了揉眼睛,努力提起精神道:“你,都听说了?今天我们去了田戊的老家。”
彭杵言点点头:“局里同事说的,常队长查到什么了吗,有关侦破案件的线索。”
“什么线索啊……这一趟去得我可真难受。”
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常高实的表情才慢慢放松下来:“田戊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15岁离家出走,原因是他初中的时候写了一本厚厚的小说,结果被他爷爷在他成绩下降后就将那本小说给撕了,整整30万字,是他放弃跟朋友一起娱乐,争分夺秒写出来的。”
“人终究会因年少所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所以田戊挣脱了家里的束缚后,才开始继续写小说的吗……”
彭杵言淡淡道。
常高实吐了口烟圈:“何止是困其一生呢,他家人给我们提供了田戊的社交邮箱,通过里面的文件,发现了发表《证词与笔录》之前田戊的投稿记录。”
他打开了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敲了几下便打开了对方的邮箱,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的投稿记录,涵盖了各类杂志,大小网站出版社的编辑,但惨不忍睹的,没有一个过稿的回信。
而点开他的投稿,彭杵言简单看了几眼,却发现对方写的尽是些流水账,没有任何意义的剧情和让读者看下去的故事线,完全没有任何文学价值,被退稿是理所当然的。
直到《证词与笔录》签约的前一个月,他停止了投稿,然后这本火爆全网的刑侦网络小说就此问世。
常高实随便打开了一份田戊之前投的稿子,又从网络上搜出了《证词与笔录》的正文,将两个窗口缩放同时摆在了电脑的桌面上,随后歪头询问彭杵言:“一个月的时间,从左边的质量,写到右边的质量,可能吗?”
左边的是田戊被退的稿子,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它真的连最基本的入门都算不上,可能是因为他早些年辍学的关系,甚至好多句子都读不通顺。
可《证词与笔录》文风老练,人物性格恰到好处,故事线主次分明,受到当代这么多读者的追捧可以说是实至名归,而一个月的时间,放在整个漫长的文学史上,从青涩变老练,只相当于一瞬间,毫无过程可言。
没错,田戊是成长是一瞬间的。
“疑点确实是存在的,可这也找不到什么线索,根据他的家人说,自从他离家出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对他的近况更是一无所知。”
常高实捏了捏额头,毕竟这属于能找到田戊唯一的线索了。
当然彭杵言对能找到田戊就没有期待过,正所谓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面对常高实的无奈,他开口道:“没有问过一些他的同龄人吗?比如当时小时候玩得好的朋友们……”
“问什么啊,就算是他的同龄人,现在也都长大各奔东西了,也不看看年龄,现在年轻人怎么可能一直呆在村里呢?”
“也是,看来这条线索就断在这里了,原来田戊从小就已经被家里弄成这种不健康的心理,一直生活在不被认可的环境中,他可能比谁都想得到认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