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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枝头添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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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南风馆(七)

春望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无言。

大苍现在什么样,他隐隐有些知晓,她说的,不尽是全对,却也不是空穴来风……

文施这个女儿,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沉。他竟不知,李老头子这些年在临安教了她些什么?

眼前的少女,说着最大逆不道的话,笑着最得体的容颜,一脸坦然无惧,仿若她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就好像……在说今日下雨,有些凉。

青天白日下,不骄不躁,让他想起来一样淡然不迫的中宫之主。

拂袖转身,“此事,日后再议,先去膳厅吧。”

日后再议……

这是成了。

已有两日未去南风馆,萧许月倒是有些担心柳祈安。以他柔柔的性格,被人欺负了去,也只能默默忍受着。

还别说不会说话,就算会说,也怕是个不吭声的。

萧文施马车刚走,萧许月后脚就从后院门溜出了出去,径直去了南风馆。

四楼往上,一路上遇到的小倌眼神躲闪,匆匆看了她一眼就立马撇过头去。萧许月疑惑,却是没作多想,推开了房门。

刚关上门,转头就看见红玉珠帘背后,那芙蓉榻上歪歪斜斜躺着一个人,手间把玩着一把短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危险又迷人。

“怎么是你?”

萧许月皱眉,掀开珠帘,找着另一个人。

珠帘发出清脆的响声,顾澜夜见她从眼前掠过,往床榻那儿去。

“怎么不能是我,许公子?”他直起身子,靠在榻头,半是轻佻半是嘲弄。

许公子是她在南风馆的称呼。

“你调查我?”她眼中闪过不悦。

她当然知道青澜世子不是断袖,会主动来南风馆。

“燕京近日不太平,十几个女子下落不明,也没能让你闲着,反倒成日往南风馆跑。萧许月,你要是失踪了,我还得花些心思找你。”

顾澜夜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榻头的雕花木,眼前的人将里里外外找了一遍。

“我自有分寸。”没找着人,萧许月站到他身旁,“你几时来的?”

白面小生打扮的萧许月,一身月白银边窄袖劲装,长发高束,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眼尾的痣特地用脂粉盖住,少了女儿装时的冷艳。

他才发现,为了女扮男装,她没用蔷薇露香,反倒是淡淡的药味萦绕在鼻间。

“从你出府开始。”顾澜夜又靠了回去。

萧许月迟疑一下,从萧府绕小路来南风馆,也不过三刻钟。

复又看了顾澜夜一眼,若说他在此处待了这么久,这么长的时间里,柳祈安去哪儿了?

“世子爷来时,可见过这房中有其他人?”

“没有。”他百无聊赖般开了口,“你要找的人,这两日都没来过这里。”

“什么意思?”

“那个小倌被人要了……”

萧许月匆匆忙忙下楼,不经意间撞到了一个小倌,竟将他连连撞退好几步。

“抱歉,请问……”萧许月抱拳示歉,没想到会有人比她更柔弱。南风馆的人有些不对劲儿,见到她都是躲着的,现在,她要去找那老鸨问个清楚。

白衣倌儿缓缓抬起头,一张死白的脸露了出来,方才头发披散,她并未注意这人如此怖相。形销骨立,简直可以说是皮包骨头,那倌儿眼下露出浓重的黑色,像是病入膏肓之状。

乍一看,俨然就是将死之人。

萧许月陡然握紧了拳头,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后宫中,她见过不少淹死的宫女,被捞上来时,浑身发白僵硬,口唇青紫,早已没了呼吸。

眼前这个人,和那些个尸体别无二般,就连刚刚撞倒之时,都有一股森冷之气。

不待多说,她猛然转身离开。

“许公子来此,是想问什么?”

老鸨高高坐在檀木椅上,盘算着恩客赏赐的南海珍珠。那珍珠差不多有牛眼一般大,质地细腻,珠光玉泽,是个上乘货。更让她爱不释手,不停把玩着。

“那个哑奴呢?”她冷冷开口。

“他?许公子关心一个哑奴做什么,南风馆红倌多得是……”老鸨放下珍珠,“公子可去寻那些人。”

“他呢?”

“清倌也可,耍些手段,奴家也可为您弄到手。”

“只要他一人。”

雕饰精美的盒子“啪”一声盖上,老鸨强颜笑了笑,若不是眼前之人平白长了一张俊脸,只怕她现在就翻脸子了,“公子莫不要和奴家过不去,好言相劝,还能悬崖勒马。”

萧许月压低了眼眸。

虽不知作何原因,但现在看来,这老鸨是不打算放人了。

柳祁安被人要了……

谁敢要他,她就杀了谁!

隐隐威胁着,脸上三分笑意未达眼底,“要是见不到他,你今日就离不开这间屋子。”

“呵呵……”老鸨掩嘴捂笑,像是从未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般,拿着帕子的手直拍桌子,“许公子可知道这南风馆姓甚名谁,寄的,又是谁的名下?又在这儿口出什么狂言!”

她停下笑,语意嘲讽,八面玲珑在这一瞬凸显,“这背后的人,公子可得罪不起!”

得罪不得罪的,全然不是萧许月要考虑的事。她知道这老鸨不是个好茬,也知道这南风馆没几个好人,各怀鬼胎。

她来,自然是做了准备的。

她也没时间和她在这儿打哑谜。

老鸨只见萧许月当即拔下头上的簪,三两步跨到她身前,遮挡了视线,柔长的发似绞人的丝,扼得她喘不过气来。老鸨慌了神,还没来得及起身,一支簪尖就抵上脖颈。

冰凉的簪尖往下压了压,随之有什么温热流下来,灼痛了皮肤。

那眼神,仿若在看一具尸体。

“你,你干什么?”她慌张问。

萧许月收了簪,在老鸨衣襟处厌弃地擦了擦,抽身离开,“蚁毒,能让你生不如死的好东西。”

“什,什么……毒?你给我下毒!”骤然起身,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衣领。还未触碰到,身体里那股灼痛突然变成了万蚁撕咬,疼得她直不起腰。瑟缩回座,颤抖的手指着萧许月,嘴里发出奇怪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