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曦彻底懵了,都要怀疑自己穿的不是男装,而是女装了。
萧皓月居然亲了她?!
他才喝了多少就开始发酒疯了?!
“不说话?”萧皓月的视线变得粘腻不清,妄图贪婪地占据她所有气息,让她变成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珍贵宝物。
“赵羲,你知道的,我惯来对你比较有耐心。”他嗓子干哑,再度逼近,欲要啃噬她的唇瓣。
“你们——”
拐角处的男子震惊地瞧着他们,捂住了嘴,撑着脑门瞪大了眼,“才喝了五杯,本殿就已经醉成这副鬼样子了?”
赵云曦一把推开萧皓月,他却不慌不忙,唇角仍挂着恶劣的笑色,像是直接承认了方才那场欲望缠绕的香艳画面的确是出于他本心而为。
“六殿下,你醉了。”赵云曦跑过去时,唐鲵正好从屋子里出来,一眼便看到她红肿的嘴唇。
他的视线直直逼向身后漫不经心的萧皓月,对方恰好也看了过来,颇为挑衅地勾起了嘴唇,二人之间隐隐有敌意散发出来。
“咚——”
郈荆这一次是真的醉晕过去,直直倒在了地上,赵云曦没接住,连忙喊郈荆的手下上楼将人一起扶下去。
既然答应了赵恪善,要好好陪郈荆玩,赵云曦自然得将人送回了官驿。
她累得半死,请人驾车回了王府,拜见过秦梅后才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今夜,萧皓月莫名其妙对她做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令她摸不着头脑。
就算是全然推到醉酒上,也很不成立。
她出来时,萧皓月根本没有喝多少,先前她扮演赵星尘时,可以将萧皓月的发疯归类于是他占有欲发作,觉得她与容辞出行是伤了他的脸面。
可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心里隐隐觉得焦灼,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不简单。
……
几近是一夜无眠。
赵云曦没怎么睡,便想着早早入宫,昨日与萧皓月见面时,如鱼将萧家府医为赵恪善炼制好的药丸给了她,托她交给赵恪善。
左右是睡不着了,赵云曦早早递了宫牌进了宫,直接奔往福宁宫。
还未入殿,便听见一阵不小的争吵声。
“善儿,你如今也不听母后话了吗?”郑琴的嗓音听上去很疲惫,想来是还未出月就连夜返京的缘故,伤了身子基底,咳了好几声。
赵云曦脚步停了下来,纵欢亦是候在殿外,看她来了,也没有急着进去传告,而是候在原地。
“母后,朕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赵恪善端正坐在桌前,静静睨着妇人,视线里尽是鄙夷,“你是父皇的妻子,不是桓王的妻子,
你一而再再而三替他求情,是想要做什么?你就那么想要看他出来逍遥,将朕逼到绝境吗?”
郑琴虚弱地掩住口鼻,又咳了几声:“善儿,桓王为人不会如此,他是你的三叔,不是你的敌人。”
“他不是朕的敌人,可是他害死了朕的姐姐。”赵恪善猛地起身,将满桌奏折尽数砸了下去,吓得郑琴怔在了原地,不敢说话。
“朕从来不跟你讨论这件事,不代表朕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清楚!”
赵云曦拧紧了眉,盯着面前的木门出神。
“善儿,你胡说什么?”郑琴攥着袖子,脸色死白,“是你姐姐不恭顺,生了野心,想要将你推下皇位,
你三叔是为了保护你的皇位不动摇,他手里掌握了她叛变的证据,你当时在昏迷之中,什么都不清楚,才误会了你三叔。”
“你在说什么?”
赵恪善眯起了眸子,情绪尽是阴鸷,一步步走下高位,站到郑琴面前,“别人这么说她,朕都可以忍受。
可她是你的女儿,是朕的血亲!她为了父皇留下来的皇位,为了护住咱们,她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你这么说她,便是在她心口上活活剜了一刀,就连朕也对你失望至极。”
郑琴哽着声,眸底染上一层红意,语气仍是执拗:“她一介女子,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本该是她该有的结局。
我虽是她的母亲,但我宁愿从未生过这个孩子。”
赵云曦浑身泛起一阵冷意,打从心底里觉得泛寒恶心。
“善儿,若楠陪我在莲风园住了许久,一直照顾着我,她很有孝心。”
郑琴目光里隐隐含了央求,紧紧握住儿子的衣袖,“若楠如今与我一同回了,她却连自己家都回不去,一直担忧她父亲的安危,
你如今独自握住大权,你三叔也只会扶持你,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就放了他,好吗?”
赵云曦听不下去了,将药丸塞给了纵欢后,逃到了福宁宫外狂吐不止。
好一个一家人,好一个宁愿从未生过她。
这些时日以来,赵云曦一直强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纷扰的家事,不愿意让自己去回忆郑琴这个冷血的母亲。
她还魂归来,虽一直与赵义作对,但从未想过要伤害郑琴。
更是亲眼瞧着郑琴逃出了京城,躲在莲风园里头,生下了与赵义的私生子。
或许之前,是她过于心软了。
她将郑琴当母亲,郑琴却从未珍惜过她。
既如此,从今以后,她和郑琴将彻底站在对立面。
仇敌相见,她绝不会再心软。
……
紫宸殿内,赵恪善一脸疲惫地坐在大殿内,听朝臣们汇报政务。
萧皓月立于前列,余光里是女子苍白的面色,立在队伍中,像是随时有往后倒的趋势。
“你怎么了?”裴麟靠近了些,关心她道。
她缓缓摇头,重新立直了背脊,“我什么没事,昨晚没睡好罢了。”
萧皓月微微蹙眉,收回了目光,担忧是昨日他的行为吓到了她。
“陛下,南诏使臣想要入殿说一件事。”纵欢从殿外匆匆进来,在赵恪善耳边低语。
赵恪善:“让他们进来。”
这次来的是郈思类和一位浑身挂满黑红布绸、打扮奇异的黑胡子大汉。
“陛下,这一位是南诏天师,夭赤。”
赵恪善微微颔首,“天师,今日求见可是因遇到了什么麻烦?”
夭赤上前拜见,不慌不忙地说明来意:“陛下,小臣夜观天象,发觉那天命之女不在京城,如今小臣想借宫中举办一次问天,破获那女子行踪。”
赵云曦隐隐觉得不对,看向了萧皓月,只听赵恪善态度无所谓,道:“你瞧什么日子方便就办吧。”
“是——”夭赤来意说明后,便跟随郈思类一同告退。
赵恪善很快便宣告退朝,赵云曦内心不安,追上了萧皓月。
“太傅!”
萧皓月闻声,刻意放慢了脚步,面上情绪平静,像是根本不记得昨日那一遭,“怎么了?”
赵云曦见状,猜测他大概是真的喝多了,一时也放松下来,询问道:“你觉不觉得夭赤很古怪?”
萧皓月嗯了声,放低了音量:“我的人查到,桓王府今早出来了两个打扮怪异的人,似乎是昨夜就潜进去了。”
她心头一跳,“是夭赤?”
“姑且怀疑是他。”萧皓月背着手,神情隐隐发沉,“他们一定在筹谋什么。”
“明日便是天庆节了。”赵云曦看向他,“我得陪郈荆游玩,你来吗?”
萧皓月本来很想逗逗她,问她想不想让他来,但想到早晨她的失常,还是强忍住,摇了摇头,“明日我得与车子兰去商议皇家狩猎之事,提前查勘地皮。”
赵云曦心里略显失落,还是点头说好。
萧皓月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她总不能凭着心底里几分不安,就让他不顾公务陪她与郈荆过节。
就算有要面对的险阻,也得是她自己一个人面对。
……
日光初升,赵云曦便听见鞭炮声从街头炸到街尾,院子里的脚步声络绎不绝,一个个下人都是被秦梅派遣来装点布置她的院子。
白日里天庆节不会有什么活动,街上真正热闹起来是在夜里。
酉时一到,郈荆的马车停到了她府门口。
一上车,郈荆就狐疑地盯着她,“赵羲,昨夜我是醉晕过去了吗?”
她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是啊,昨夜还是臣亲自送殿下回去的。”
“可是昨夜我明明记得……”郈荆脑子里闪过了一两个香艳的场面,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昨夜?”
赵云曦无辜道:“昨夜臣如完厕回屋时,就发现殿下晕在了屋门口,这才叫您的手下一起送您回去,相爷和太傅他们都亲眼看见了。”
郈荆摇了摇头,放下怀疑,“那可能是我醉的记忆出现差错了。”
赵云曦暗暗松了口气,等到马车停下,他们在启圣院街街头下了车,沿街都挂满了红灯笼,街道上的人络绎不绝,热闹繁华。
郈荆很快被演杂技的戏团子吸引了目光,一动不动盯着耍杂耍的人玩刀玩枪。
赵云曦环顾四周,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陪同郈荆继续往下走,忽然他停了下来,指着一处高台好奇道:“这台上演的是什么?还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