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那火种似适应了她的体温似的,一瞬之间,便在她的手心中不见了。
那火种钻入她的经脉了。
霎时间,沐夕浅只觉得自己的七经八脉里有什么在疯狂地灼烧着。
好家伙,那红莲火种就像是一个霸道的小孩子,狠狠地在沐夕浅的经脉里开拓着属于它的领地。
那经脉每被强行拓开一点,沐夕浅疼得额头上的汗便多一点,意识被疼得焕然得严重,但她硬是咬住自己的舌尖,让自己能保持一丝丝的清醒。
那火种还在继续,它生硬地拓开她的经脉第一遍后,便又开始了第二遍,第三遍,一直循环。
沐夕浅早就疼得倒在地上了,那种经脉被寸寸拓开的痛苦,就像有人拿手术刀切开了你的经脉,然后慢慢把它撕开一寸般。
那火种在一寸一寸拓开她的经脉后,便开始在她的经脉里面燃烧起来。
那种痛苦,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着骨头般,每燃一寸,便疼一寸。
但在沐夕浅看不到的地方,有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她的皮肤外流了出来,那是她经脉中的杂质。
寸寸燃烧后,沐夕浅以为自己的痛苦已经过去了,谁知这红莲业火突然遇上了幽冥鬼火,两团属性完全相反的火种开始在经脉里面冲撞起来。
按道理说,幽冥鬼火应该是敌不过红莲业火的,毕竟人家是天地混沌时期初生的第一抹火意,是万火之宗。
但幽冥鬼火仗着自己是沐夕浅体内的本源火焰,在自己的领地当然不能任他们嚣张的心理,竟然隐隐有增强的趋势。
一时间,两团火焰争得不相上下,一会儿是红莲业火吞噬了幽冥鬼火,一会是幽冥鬼火吞噬了红莲业火,这两团小火倒是没什么损伤,苦的倒是沐夕浅了。
搞什么,两团火在她的经脉里打架,大哥啊,能不能考虑下她的感受。
沐夕浅脸色苍白地蜷缩成一团,脸上,头发上,甚至是衣襟上全都是汗水。
舌尖被她咬麻了出了血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的意识却是涣散地越来越快了。
那两团火焰还在体内天人交战着呢,但她首先先晕了过去。
“哎,还是不行么?”
彼岸看着躺倒在地上的沐夕浅,摇了摇头,但她也知道,多少年了,她也没见过谁能征服这火焰,凭什么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被洛河神图选中的小废材就可以?
但她的眸中还是有掩不去的失落的,毕竟这女子给了她太多惊艳了,无论是虚空之中破了她布下的那个阵法,还是能够毫无疑虑地选择那扇生门,还是刚刚机智地逼退那群秃兀狮鹫……
可是,她知道这次是不可能了,毕竟她没有灵力就是没有灵力。
彼岸遗憾地叹了口气,从树洞中拿出一床薄被,她这是……准备给她收尸了。
毕竟,尝试引火入体的人都知道,要么成功,万丈光芒,要么失败,一捧黄土。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沐夕浅身上的衣服开始自己燃烧了起来。
彼岸眸中一亮……
她这是……得到红莲业火认证的预兆?
那火越燃越烈,但是却只灼烧沐夕浅表面的衣服,烧掉她的衣服后,又开始一遍一遍地灼烧她的皮肤。
这次倒是有肉眼可见的黑色物质凝满了她的皮肤,隐隐间还有一股腥臭味。
彼岸皱了皱细长的眉毛,主要是这味儿太难闻了,但她知道,这次的引火对于沐夕浅来说,不异于是一场洗髓伐毛。
待那火终于不再燃烧时,沐夕浅的皮肤表面几乎都凝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
彼岸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团,说实话,她是很不情愿去管的,但谁叫她通过了红莲业火的灼烧呢。
她以后便就是洛河神图的主人了,那么,也便是她彼岸的主人了。
被封印在洛河神图中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自从魔尊陨落之后,她便被这个镇物一直封印在了这里,千百年来,她的身体早已腐朽死去,只剩一具灵体,早已与这洛河神图融合在一块,不分你我。
她也一直在等待一个洛河神图的主人,只有洛河神图认主了,才能带她逃离幻宫。等她出去了,一定要寻找到魔尊的转生,然后帮助魔尊解开魔界的封印大门。
到时候便让魔尊切断她与这洛河神图的羁绊便是,至于这个所谓的主人,难得见的阴阳师,倒是可以留着,毕竟在与洛河神图羁绊未消失前,她还无法远离这个主人。
倏地,她那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在空中晃了晃,只见沐夕浅的身体便随着她指间的节奏动了起来。
往前几步就有一泓温泉了,彼岸将沐夕浅的身子轻轻地放置在温泉中,任泉水慢慢洗去她身上的杂质。
不知过了多久,待沐夕浅醒来的时候,她便是赤条条地坐在温泉中,不应该说温泉了,应该是黑泉,而且那泉水中还有一股恶心的腥臭味。
沐夕浅皱了皱眉,抬步走出了温泉,只见彼岸坐在泉边,无聊地拨弄着她的手指,见沐夕浅来了,便挑眉看着她:“感觉如何,能使出火么?”
“先给我一身衣服。”
她不是很习惯这么赤条条地和人说话,总感觉带着些尴尬。
但沐夕浅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些,连皮肤都变得更白了,宛若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柔嫩。
彼岸听着,促狭地看了她一眼:“就你这个小身板有什么看头。”
虽然如此说着,但依旧是拿了一身衣服给她,沐夕浅皮肤白,气势强,再加上有一双若火般妖娆的眸子。
那种如鲜血般大气的红,更衬她。
她抬眸看了看彼岸,说道:“好像这两股火焰,我都能用。”
左手红莲,右手幽冥,她仿若地狱而来,一双血眸,颠倒众生。
百年之后,在寰瀛大陆众人中抹不去的身影,便是那个少女,一身红衣翩诀飞舞,左手红莲,右手幽冥,血眸瞬息间似能掌控人的生死,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什么,你是说你的体内有两股火焰共存?这不可能啊。”
这回该轮到彼岸惊讶了,两股火焰共存,这种情况,在寰瀛大陆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