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封修也似是看到了沐夕浅僵硬的背影,上前一步来,看到地上赫然躺着的玉佩,他的眉宇间也不禁浮现出几分凝重来。
“所以我们一直是在原地踏步吗。”
他的语句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十分沉重的,带上了丝丝肯定的意思,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按道理,应是你所猜测的那样。”沐夕浅也皱了皱眉,事件好像远比她想象的更棘手。
他们好像陷入了一个谜区,一个沐夕浅也从未抵达过的谜区。
这里看上去明明是个没有尽头的长廊,但他们却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了原点。
长廊,长廊,长廊……
不,有些法阵通常会衍生出幻象来禁锢住人的行动,然后不断消磨人的耐力与体力。
沐夕浅脑海中冒出老神棍常念叨的一句话:
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没错。沐夕浅内心的小人打了个响指: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真”的突破口。
对,她记得这个原主的异瞳可以看阵法中关于“生”的线,沐夕浅便用那红色的眼睛仔细观察四周。
果然,她在一堵墙上看到了一根红色的丝线。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兴奋地转过头看向澹台封修,只见澹台封修一怔,好像他这是第一次离女子这般近,他默不作声地与沐夕浅稍微拉开些距离,然后掩饰性地轻轻咳嗽了两下。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长廊,这是我们的错觉,出路,就是这堵墙!”
沐夕浅指着她的右侧那长廊旁似是布满青苔的石墙,倏地闭上眼睛道:
“这里布的幻阵很真实,但是相信你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幻觉,随心的方向走,面前的这堵墙,便定是虚无的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子便果真朝那墙走去,在她碰到墙的那一刻,奇迹出现了。
果真如她所说,那墙即刻便不堪一击,化为虚无,她的身体,轻轻松松地穿了过去。
澹台封修也点了点头,这就是预言之女吗?行事作风果真与普通人不太一样。
沐夕浅走后,他拾起地上的玉佩,便也闭上了眼睛,按照她所说的,心无旁骛,一步一下去,那墙真若摆设一般,任他这么穿了过去。
出了长廊的空气带上的血腥味更浓重了一些,很好,这表明他们离那个血池更近一步了。
白光乍亮,外面的天,大抵也是白昼了吧。
外面的那些人,应该也已经找到这里了,但无论是幻宫宝物,还是眼前这位预言之女,他都势在必得!
澹台封修看着沐夕浅的背影,略微勾起了一抹笑。
沐夕浅却但只敛了敛眸,不知道这家伙又在谋划些什么。
脚下突然生起丝丝血纹,古朴的纹路十分眼熟,看来,他们真的是越来越靠近那圆台凹陷下去的那一部分了。
血纹也不好对付,踩在上面只觉得带上了些许恶心的粘稠,比刚刚在长廊上感觉更甚。
整个人的重力好似大了一倍,寸步难行,踩在血纹中,犹如弱小的昆虫不小心飞到了蜘蛛网上,丝丝无力感慢慢蔓延开来。
不一会儿,两人便走得满头大汗,却也好似未移步多少,这圆台的玄机,倒是比想象中的更多。
突地,澹台封修快步走到了沐夕浅的面前,微微弯了下腰,目光坚定地道:“上来吧,我背你。”
沐夕浅疑惑地看向他,这个老狐狸可不像那么好心的人啊。
“你需要保存实力,这种体力活我来,毕竟,我是个男人,不是吗?”
他勾起一抹浅笑,是了,也或许只有他们各取所长,才能走出这个阵法。
即便两人双方都不太信任对方,但说到底此时此刻他们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好,那我便上来,信你一回。”
沐夕浅倒也不矫情,什么古代的礼义廉耻,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在绝对的疲惫面前都是狗屁。
血纹倒不似长廊那么磨人耐性,倒真是纯考验体力的,虽然过程艰辛,但澹台封修还真没一举将她扔下来,倒也讲义气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将她背了过来。
虽然好像用的时间有些长,但到底还是有一个人保存了实力的,他们倒也不至于太过狼狈。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前面隐约可见那个凹陷下几寸的洞,血池,大概也快到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前面可能有场硬仗要打,目前主要的是保存实力。
“嗯。”
澹台封修大概已经没有体力说话了,作为一个修炼者,不能使用灵力,他是纯靠体力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过来的。
“你有什么吃食吗?”沐夕浅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她只是个普通人,能量早就耗光了。
“有……很多。”
他伸出左手处的一个翡翠扳指,随即便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些热食,还有一袋水。
他是修炼者,早已辟谷,平时不用吃五谷杂粮,但偶尔也会嘴馋,便在空间戒指处备了些许吃食,没想到今日会派上用场。
沐夕浅拿起筷子夹着那牛肉花生米便吃了起来,她本是个随意的人,自不会注意什么饮食的好坏,本以为能啃上几个馒头算是极好的了,谁知还能吃上如此正经的美食。
她知道,这是储物戒,异世界就是好,这种好东西,到时候她也给自己弄一个。
澹台封修看着她吃得如此开心,便也轻捻起一块五花肉嚼了起来,不错的,是他记忆中喜欢的味道。
修真之人辟谷太久,他甚至都快忘了食物的味道。
酒足饭饱后,也该上路了,两人渐行渐远,倏地刮起一阵大风,白茫茫的雾气随之漂浮而来,两人为了避免走散,澹台封修便扯开那被无影斩断的一截断袖,两人一人握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