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林轻草的耳朵动了动。
就她知道的将军，除了萧鹤卿，就只有那个登徒子卫司礼了。
可是不应该吧。
林轻草有些惊讶地看向梨园的方向。
他，他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
不过很快，林轻草想到卫司礼昨日那无理的行径，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
一旁的二丫想要带着林轻草走，就听见那边的人群之中有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
带着明显的狂妄自大。
“我阿姐可是萧大人的嫂夫人！你们这群卖笑的，怎么敢这么对我们大人！”
林轻草听见这声音，瞬间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想到林良玉今早在院落里的狂妄言语，一下子就想要推开二丫，想要冲进人群里，想要捂住他的嘴！
她是怕萧鹤卿的，根本不敢和萧鹤卿有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而林良玉倒好，一来就想要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
然而一颗石子比林轻草的动作更快。
从梨园对面的酒楼里弹出了一颗石子落在了林良玉的眼皮上。
瞬间就让他的眼睛青了起来。
“啊！”林良玉大喊一声，对着周围无能狂怒，“谁？是谁！”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对面酒楼走出了一道人影。
正是和林轻草有过几面之缘的燕公子。
然而，让林轻草更惊讶的是，跟在燕公子身后的是萧鹤卿。
林轻草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指。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刚刚林良玉的话，萧鹤卿又听见了多少？
还有今早的事，萧鹤卿到底知不知情？
林轻草的思绪混乱，她站在人群之外，不知道怎么办。
而萧鹤卿只是用一双冷漠的眼睛扫了一眼林良玉，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钱袋上，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带着冷意，一出口，就让林良玉打了个冷颤：“你去找她了？”
林良玉扑通一声跪在萧鹤卿的面前，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在自己身后醉死的卫司礼。
他敢在林轻草的面前大放厥词，也敢在大街上肆意为自己造势。
但真要他在萧鹤卿面前挺起胸膛，和他扯上关系。
林良玉还是不敢的。
他捂紧手中的钱袋，头也不敢抬地在地上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只是……”
“啧。”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听见眼前这双靴子的主人的仄声。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浑身汗津津的，害怕到颤抖。
他听见眼前的权贵开口：“回答本将军的问题。”
林良玉虽然无脑，但哪里敢在萧鹤卿的眼前放肆。
就在他准备把今早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林轻草突然推开人群冲了进来，学着林良玉的样子，跪在萧鹤卿的面前。
林轻草实在太惊慌了。
今早林良玉说的话要是被所有人听见了，那可真的没有活路了。
这太放肆，太大逆不道了。
这要是说出来，萧鹤卿都不需要说什么，在场的人都会把自己撕碎的。
她怎么配和萧鹤卿相提并论。
她只是一个寡妇。
只是一个农妇。
她哪里配得上这样的天潢贵胄，她不配！
她不要被指指点点，也不要拖萧鹤卿下水。
河水太冷了。
冷到她都没有力气爬起。
在林轻草看不见的地方，萧鹤卿的瞳孔微缩，浑身更是透着凉气。
他的声音有些轻，像是声音大了会击碎眼前摇摇欲坠的林轻草。
“嫂嫂？”他轻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轻草垂着头不敢看向萧鹤卿，一双白皙的手捂住林良玉的嘴，对着萧鹤卿磕了几个头。
嘴里带着颤音说道：“大，大人，民，民民妇的，弟，弟，弟，冲冲，冲撞了，了，您。”
“还，还，还请，请，您，您，大大，大人，有，有，有大大，大量，不，不要，要，和，和他，一般般，见见见识……”
林轻草重重地弯下腰，对着萧鹤卿磕了一个响头。
她闭着眼睛，觉得眼前的日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二丫跟在林轻草的身后跪下，根本不敢看自己主子的脸色。
主子，肯定是生气了。
往往主子声音越是轻柔，越是他生气的时候。
果不其然，二丫看见萧鹤卿伸出手缓慢地抚摸着手腕上的铜钱串。
眼神深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嫂夫人。
那神情中的色彩，像是浓稠的夜色，每一下都无比吓人，让人胆战心惊。
二丫害怕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嫂夫人，想要为嫂夫人求情。
然而下一瞬，萧鹤卿的声音响起，明明轻柔，但无端的让人毛骨悚然。
“二丫。”
二丫听见自家主子在叫自己，连滚带爬地来到萧鹤卿的面前，回了句：“奴婢在。”
“还不带嫂夫人回去？在这里跪着像什么话？”
萧鹤卿的眼神狠狠地刮了一眼二丫，又看了看林轻草，伸出手。
那双狭长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可怜妇人，却没有一丝怜悯。
反而深邃得很，似乎看一眼就会陷入其中。
“嫂嫂。”他轻轻俯身，凑近林轻草的身边，冰凉蚀骨的指尖来到林轻草的手腕，按住她跳动的脉搏，“既然是嫂嫂所求，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林轻草听着萧鹤卿的话，浑身都有些冷。这不像是答应了自己的语气，反而是想要让自己下地狱的语气。
眼看着萧鹤卿一点点掰开自己的手，说道：“你的手劲太大了，让弟弟都昏睡过去了。”
他手回收，站起身，让人群散开。
他将林轻草扶起，然后转身背对着林轻草，遮住了光，只留下一个冷清的背影。
等萧鹤卿的身影离开林轻草的视线，一旁的燕公子却走上前。
正当他要接近林轻草的时候，二丫却张开手挡在了燕公子的面前。
“燕公子，请离我们嫂夫人远一些。”
“像您和卫将军这样的人，还是少在我们嫂夫人面前晃荡。”
林轻草神魂未定没有注意到二丫和燕公子的对峙。
她只是还在回想刚刚萧鹤卿最后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情绪，像是比河水更加深沉的存在。
而自己在其中，翻不出一点水花。